兰迪狠狠叹了口气,把刚才被维森吓住时闷在胸口的郁气呼出。
这是。。。。。。伊拉的房间?
兰迪握住门把手,将这扇像极了宅子后门的房门打开,随后嫌弃地拍着手上的灰。
纪觅依不敢轻易进去,在她徘徊时,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刺激着她的鼻腔。
“阿嚏!”
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兰迪掏出衣服里的手帕,自顾自地捂着口鼻,走进门内。
纪觅依紧随其后,却只能用衣袖挡住灰尘。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狭窄且陡峭的木质楼梯,向上延伸到另一个门内。
天光从墙侧的一扇窗户透来,纪觅依弯起指关节,敲了敲楼梯上的木板,上面的灰尘被她的动作震起。
而那些木板上,有着许多被拼凑加固的痕迹。
她抬脚迈上,楼梯发出了“吱呀”的惨叫,却意外地牢固。
“上面就是你的房间了,我们上去。”
兰迪催促着纪觅依,她只好提着裙摆,谨慎踏上楼梯顶端,推开了那扇连门锁都没有的木板。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贵族小姐的房间,连仆人的住处都不如。
门后的空间低矮狭小,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角落结着蛛网。
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堪堪只能供她平躺,纪觅依翻了翻床铺,只见洗到褪色的床单下是拼拼凑凑的垫子。
她的内心迅速被一股灼热的怒火取代,猛地站直身子,头撞在了裸露在外、斜伸下来的房梁上。
可头顶传来的并不是撞在硬物上的钝痛感。
她弯着腰扭头一看,房梁贴心地被旧衣物包好。
她再次环顾四周,这里设施十分简陋,却被伊拉用心打理着,她已经尽可能改善着居住环境,让这片独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变得温馨。
可。。。。。。
这个阁楼不应该是伊拉的房间。
伴随着那股怒火的,是心疼。
纪觅依心底发酸,胸口的数字阵阵发烫,腿上的匕首也猛地一热。
可此时,她没有机会去处理这突发的变故。
身后的兰迪一脸嫌弃的走进房间,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逼仄。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却对上了纪觅依暗压怒火的双眸。
兰迪不可能理解,只觉得这眼神不应该出现在软弱的伊拉身上。
她的眼神锁定在他身上,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木床边一屁股坐下,床体抗拒着他的接触,发出刺耳的摇晃声,吓得他狼狈起身。
“咳!”兰迪借着咳嗽掩饰着尴尬,“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带你来这个房间吗?”
纪觅依冷着脸,丝毫没有要顺着他卖关子:“说吧。”
兰迪试探地看了她两眼,意识到她没什么耐心,只好老老实实说道:
“父亲嘱咐我,明天把你带到这,然后把你迷晕。这个阁楼只有我们知道,维森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你。”
纪觅依保持沉默,等着他把话说完为止。
“但你放心,明天带你来到这后,我会劝父亲的,他一定会顺着我。”
“呵?”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救我”的方法?
这个弟弟真的是愚蠢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