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苍老而沙哑的低语,并未随着混沌风暴的平息而消散,反而如同某种高维度的广播,清晰地在每一艘战舰、每一位人类的脑海中回荡。
“原初种……诞生了。”
乌篷船上的蓑衣老者缓缓收回了撑船的竹竿,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无尽的虚空,静静地打量着刚刚破壳而出、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新宇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怀念,更多的则是一种看透了岁月变迁的淡漠。
陈阳站在【凌霄宝殿】的舰桥最前端,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一位路过的巨人。
“前辈。”陈阳深吸一口气,通过【白泽】系统尝试发送了一道意念波,“请问,何为‘原初种’?”
蓑衣老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船舷,那艘看似破烂的乌篷船竟然在混沌海中稳稳地停住了。
“小家伙,你看看这周围。”
老者的声音首接在陈阳的意识中响起,他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了那片五彩斑斓、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
“在这片海里,漂浮着无数个‘蛋’。每一个蛋里,都孕育着一个宇宙,一个文明。”
陈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全知之眼的视野极限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发光球体,它们像气泡一样悬浮在混沌之中,有的光芒万丈,有的却黯淡无光。
“但这些蛋,绝大多数都是被‘催熟’的。”老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就像是养鸡场里的鸡蛋,被更高级的文明设定好了温度、湿度,甚至设定好了破壳的时间。它们里面的文明,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思想钢印’。”
“它们只能适应规则,只能在既定的物理法则下苟延残喘。光速是锁死的,能量是守恒的,它们的一生,都被圈养在那个既定的框架里,首到热寂死亡。”
说到这里,老者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射出一道精光,死死盯着陈阳,或者说,盯着陈阳身后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新宇宙。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没有被设定,没有被催熟。你们是在绝对的死寂中,靠着自己的头铁,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硬生生把那层该死的蛋壳给撞碎了!”
“这种完全依靠自身意志觉醒,打破宿命壁垒的文明,在混沌海中被称为——【原初种】。”
陈阳心头一震:“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老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这种天真问题的戏谑,“区别大了去了。”
“那些被圈养的文明,是规则的奴隶。而你们……”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新宇宙的方向。
“……你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在这个新生的宇宙里,光速是多少,由你们说了算;引力怎么流转,看你们的心情。你们不再需要去适应宇宙,而是让宇宙……来适应你们。”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陈阳瞬间明白了太爷爷和哥哥所做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仅仅是活了下来,他们是拿到了通往最高维度的入场券!
“相逢即是有缘。”
蓑衣老者似乎心情不错,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然后随手一抛。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星光的玉简,划过混沌,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凌霄宝殿】的前方。
“既然是原初种,那就送你们个见面礼。这片海域水深得很,别刚出门就被淹死了。”
陈阳连忙操控机械臂接住玉简。
“这是……”
“海图。”老者的声音逐渐远去,那艘乌篷船重新划动,在混沌海中荡起层层涟漪,“上面标记了附近的资源点,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禁区。”
“记住,刚出生的蛋壳最软,香气也最重。别往深水区跑,那里有……鲨鱼。”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乌篷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混沌的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阳紧紧握着那块黑玉简,立刻将其插入了【白泽】系统的解析槽。
嗡——
一副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多维宇宙全景图】,在指挥大厅的穹顶上轰然展开。
那不再是银河系的星图,而是包含了无数个“宇宙泡”的混沌海疆域图!
【归零者疆域】(己标注为废墟)、【机械飞升联盟】(极度危险,敌对)、【深渊吞噬者】(不可接触)……一个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势力名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