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正接过,查看了一番后,又凑近鼻尖,极其仔细地轻嗅了几下,脸色驀地一变。
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细长银簪,在衣物內侧轻轻刮擦,然后將银簪置於灯下细看,只见银簪接触过衣料的部分,竟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青黑色光泽!
“王爷!问题就出在这衣物上!”
孙医正声音凝重,“此衣料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浸染过一种名为『七日浸的药汁。此药无色无味,平常难以察觉,但一旦遇体温汗液,便会缓缓析出。此药对常人无碍,但对有身孕的人来说,若长期穿戴,会导致滑胎。”
孙医正冷汗直冒,要是因为他的疏忽使孺人滑胎,那王爷定不会放过他的。
“幸好,顾孺人她孕期肌肤敏感,出了红疹,才能及时发现。否则……”
萧昱闻言,眸中瞬间怒火涌起。
竟有人借他的手,来谋害顾知意。
明明他三令五申,连她怀孕的事,也仅有意寧居几人知道而已。
萧昱的脸色冷得可怕。
意寧居里,除了如兰,其余上下人等皆由他亲自挑选,居然还会有人背叛?
他一把抓过那件里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查,给本王彻查!这料子从入库、裁剪到製成衣物,经手的所有人,一个不许漏!”
雷霆之怒下,王府侍卫迅速行动。
王乐汀被这喧嚷的动静惊醒。
她抓著寒音的手瑟瑟发抖。
“寒音,王爷不会查到我们的吧?”
“娘娘放心,下手的婢女全家性命都捏在咱们手里,绝不敢供出您。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想攀咬您,也没有证据。咱们的人,没有直接和她接触过。一切都是顾三娘子做的。”
王乐汀听闻此言,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復起来。
是呀,她不能自乱阵脚,让王爷起疑。
萧昱的雷霆手段名不虚传。
第二日,就查到了负责裁剪缝製的一个二等丫鬟如画身上。
可当侍卫前去拿人时,却发现如画竟在自己的住处悬樑自尽了。
现场只留下一封字跡歪斜的“遗书”,上面写著:
因前日不慎打翻茶水,被孺人训斥並罚了月钱,心怀怨恨,故在製衣时偷偷下了药,意图让孺人难受,如今悔惧交加,唯有一死谢罪。
事情似乎“水落石出”。
然而,萧昱拿著那封所谓的“遗书”,眼神冰冷如刀。
他知道,只凭如画,绝没有如此手段。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王乐汀,只是毫无证据。
如画根本没有接触过汀兰苑內任何人。
萧昱眯了眯眼,是本王久未杀人,让某些人胆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