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天纵英才,一路却颇为坎坷。少时因为母妃连累,被陛下不喜,可以说吃尽了苦头。后来,王爷的能力越来越强,文韜武略都是眾皇子中一骑绝尘的,才得陛下赏识,被陛下寄予厚望。”
“可惜在夺储的关键时刻,被人构陷,先帝也没办法,把他遣去雍州。王爷便失去了最好的时机。等他再回来,如今的陛下已然登基。”
“你一直不在京中,这些事不知道也正常。”
顾知意心中微动,顺势引导,语气更加温软:
“王爷任雍州刺史数年,想必在雍州也该有所建树?”
“在雍州任上,王爷自然也是政绩斐然,深得臣民拥护。”
“襄阳为雍州治下,听说是盐运重地?”
顾远明听到女儿关注得如此详细,有些意外:
“知意如今对政事倒是了解得很多。”
顾知意有些羞涩的笑笑:“听王爷提起过。”
“是,襄阳为盐运重地。陛下也一直很重视,所以下了很多道禁令,严禁私贩盐铁,一旦查处,便是死罪。即使如王爷这样的亲王,也不能插手。”
顾知意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萧昱果然是在冒著杀头的风险去贩盐。
顾远明看著女儿似乎被嚇到的样子,赶紧劝慰:
“虽然陛下確实对王爷有些忌惮,可这几年王爷一直安分守己,除了性子倨傲,让群臣畏惧,也並没有什么大的错处,你不必担忧。”
说完,又语重心长地劝告:
“你日后在王府定然也要谨言慎行,多多规劝王爷。方可长久。”
顾知意沉默著点了点头。
安分守己?
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萧昱沉迷校勘古籍。
甚至前院养著许多校勘先生,每天研究《楚辞》等经典,一旦有了进展,便送往建康宫,与陛下一同探討。
她以前一直以为,王爷文武双全,对这类世人追捧的典籍酷爱也正常。
如今看来,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难道……他真的有心那个位置?
那庞大的盐利,最终流向了何处?养兵?还是其他?
而一个替身的她,在这滔天权势的野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连她本身,也是这盘大棋中的不堪交易。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骇人的猜测,更需要绝对的冷静来面对那个男人。
所以,她当夜没有回睿王府。
她躺在出嫁前的闺房辗转反侧。
如果萧昱真有谋逆之心,那这本就流民遍地的乱世,岂不更加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