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
她强压下心中不可自抑的难过,告诉自己,他的这些痛苦都不是为了自己。
而这个孩子的存在就代表著无尽的耻辱,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她一遍又一遍劝自己,不可以为他这种虚偽的深情心软。
她还要离间他和王家的关係。
她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开口,顺从地喝下那勺药。
他不再说话,就这样一勺一勺地餵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勺碗轻微的碰撞声、窗外的雨声,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碗底见空,他才放下药碗,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唇角的药渍。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慄。
“府医说……”萧昱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太多复杂的情绪——悲伤,痛楚,还有一丝瞭然的绝望。
顾知意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窗外淋漓的雨幕。
“这个府中,除了王妃,还有谁容不下这个孩子?”
顾知意终於还是把火引到了王乐汀身上。
她的眼睛里缓缓地洇出泪光,“王爷,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我们的孩子……”萧昱低声轻轻重复著,“所以,一开始就只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林修然的对吗?”
顾知意一怔,才想起来,曾经她为了刺激他,说孩子是林修然的。
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萧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室內显得格外突兀,那笑声里带著说不尽的苍凉与痛楚:
“知意……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连你自己的骨血,都可以亲手打掉?”
他洞察一切的样子,让顾知意残破的身体又开始不停颤抖。
“王爷……王爷在说什么,妾身是被王妃迫害的……”
她有些惊慌的解释,眼神撞上萧昱的瞬间,又下意识躲闪。
“知意,你怎么会变成如此残忍的模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眼中奔涌而出的悲伤,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顾知意辛苦维持的虚偽。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她精心策划的每一步,她故作柔顺的表演,她借刀杀人的算计,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復仇,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拙劣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