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瞪著苏耀阳:“苏耀阳!你爹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摆国公的谱?
“再说了,接云渊回来,那是皇上的意思!怎么,你这个国公的面子,莫非比皇上还大?皇上做的决定,还要先巴巴地来问你一声行不行?”
“爹!这话可不敢乱说!”苏耀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儿子不是那个意思!”自从上回被景昭帝在宫里狠狠训了一通,他现在只要听见“皇上”两个字,后颈的汗毛就直竖,心里头直发怵。
苏国公冷哼一声,目光又扫过自己另外两个儿子,满眼的恨铁不成钢:“没用的东西!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你们三个这么不成器的货色!”
苏耀光和苏耀阳垂著头,谁也不敢吭声,只是两人脸上的神色,却是天差地別。
苏耀光耷拉著眼皮,不太放在心上,苏云渊来不来国公府,於他而言不过是多双筷子少双筷子的事,碍不著他半分,自然是无所谓的。
可苏耀阳就不一样了,因为他的腿废了,性子自然也越发阴鷙乖戾,一张脸总是沉鬱著。
现在听到苏云渊被皇上废黜了所有身份,他脸上的表情更是说不出的诡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却淬著毒似的。
那东西,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本想著借著苏云渊的身份,在宫里宫外搅搅。谁成想,这颗棋子竟这么快就被皇上弃了,废得乾乾净净!
苏耀阳在心里啐了一口,真是个废物!怪不得皇上从来看不上他,原来打从根子里就是颗烂棋,白白浪费了他这么多心思!
“爹,您也不想想,我们苏国公府如今本就不怎么受皇上待见。皇后还被拘在东华园,里外不是人,现在又平白无故接来个被皇上厌弃的苏云渊”
这不是添乱吗?儿子这个国公,本来就做得如履薄冰,往后的路,还怎么走?”
“怎么走?你要是觉得这个国公当的费劲,直接递摺子请辞就是!没用的东西!”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府里的东西,你动哪样都行,唯独你长姐的院子,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苏正兴气得浑身发抖,也不跟他多废话,抓起手边那根沉甸甸的拐杖,劈头盖脸就朝著苏耀阳这个不爭气的东西抡过去。
“爹!您这是做什么!”苏耀阳疼得齜牙咧嘴,一边狼狈地躲著,一边还犟嘴。
“那院子本来就是国公府里最好的!再说长姐从前最疼我们几个弟弟,我要她也一定会给我的!”
“疼你们?”苏正兴的火气更盛,拐杖抡得更狠,一下重过一下,敲在苏耀阳的肩背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掏心掏肺疼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拐杖带著风,一下下砸得苏耀阳连声哀嚎,抱头鼠窜间,竟连该护著哪里都分不清了。
他被逼得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扯著嗓子喊:“爹!您还好意思说我们!苏云渊不也是长姐的亲骨肉吗?
“您平日里对他那么冷淡,我们这都是跟您学的!再说了,岁安那丫头从小就冷著张脸,对我们这些舅舅从来都不亲近,我们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混帐!”苏正兴被这话噎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著,指著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懂什么!岁安跟云渊……跟云渊不一样!”
这一声怒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盛怒之下,手里的拐杖竟直接飞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了门框上。
也就在这一片狼藉混乱之中,苏云渊刚好走到了门口。
他站在门口,方才苏正兴那句掷地有声的“不一样”,却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