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们在临死前的哀鸣罢了。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投向远处街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们表演得越卖力,待会摔得就越惨,你先带人稳住阵线,绝不能发生流血冲突,但也要确保他们冲不进来,拖住时间就好。”
姜毅虽然心中焦急,但见林易如此镇定,似乎胸有成竹,只好咬牙应道:“是!卑职尽力而为!”
他转身指挥警察们收缩防线,组成盾墙,用枪托和警棍抵挡冲击,努力将躁动的人群挡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避免发生直接的大规模肢体冲突,
可他们虽然凭借武力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两边依旧僵持不下,场面还是处于一片混乱的危险之中。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林易的目光骤然一凝,他等待的“东风”终于到了!
只见人群外围再次传来一阵骚动,但与之前的混乱不同,这次人群是自发地向两边分开。
两名林易提前安排好的穿着林家护院服装的精干汉子,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个人穿过人群,向大门走来。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臂缠黑纱的老妇人。
她脸色惨白,双眼红肿如桃,被一名青年搀扶着,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悲痛抽空了力气,正是靳师傅的发妻。
而搀扶着她的那名青年,约二十出头年纪,同样身披重孝,面容憔悴,眼含血丝。
他眉宇间与靳师傅有七八分相似,但此刻却充满了悲愤与沉痛,正是接到噩耗后连夜从金陵赶回奔丧的靳师傅独子——靳万禾!
看到这两位身披重孝的遗属出现,原本喧嚣愤怒的人群,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工人,无论之前情绪多么激动,此刻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叫骂和冲击,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对母子身上,脸上充满了同情和肃穆之色。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脱下了帽子,默默让开道路,眼中流露出对靳师傅的缅怀与痛惜。
“是靳大嫂”
“万禾万禾也回来了”
“靳师傅他真的走了”
低低的唏嘘和叹息声在人群中蔓延,取代了之前的怒吼。
工人们虽然不相信林易,但对这位为人正直,一生都在为工友奔走的老师傅的遗孀和独子,他们心中唯有深深的同情。
“靳大嫂和万禾是我请来的,让他们进来。”林易立刻对姜毅下令道。
姜毅会意,马上指挥警察让开一个缺口。
两名护院护着靳家母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了大门前的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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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夫人,万禾兄弟,节哀顺变。”林易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前,语气沉痛而真挚,对着靳万禾母子郑重地抱拳一礼。
靳万禾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地回礼:“您就是林易?家母与万禾,谢过林长官派人接应,并代为料理家父后事之恩。”
他虽然悲痛,但举止依旧保持着读书人的礼节,只是声音里的颤抖透露出他内心的巨大悲伤。
“万禾兄弟言重了,靳师傅侠肝义胆,为民请命,却遭奸人毒手,是我林家防护不周,深感愧疚。”
林易语气诚恳,随即关切地问道:“昨夜仓促,未能亲往吊唁。警局应该已将现场的痕迹报告和指纹对比结果送至府上了吧?不知万禾兄弟可曾过目?”
靳万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悲愤之色更浓:“看过了!我虽然并非专业人士,但对报告上所说亦略懂一二,指纹对比十分确凿,我认可上面的结论,家父确系被人从近距离枪击致死!”
他说到最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万禾兄弟明鉴。”
林易叹了口气,指向此刻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的丁老六几人,沉声道:“害死靳师傅的真凶,就是这几个人!他们早已被日本特务收买,那日假意与靳师傅商议平息工潮之事,实则暗中做局灭了灯火,趁乱盗枪行凶,意图嫁祸他人!”
靳万禾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瞬间刺向丁老六、王老癞和赵麻子三人!
他那目光中蕴含的刻骨仇恨,让这三个奸佞之徒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靳师傅身前的工友们此刻被他们妖言蛊惑,不明真相,情绪激动。”
林易看着靳万禾,语气带着请求:“可否请万禾兄弟,将你所知的真相,告知诸位工友?以免大家被奸人利用,这样也可让靳师傅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不让真凶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