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捏着口袋里厚实的红包,感受着林易话语中的分量和决心,连忙保证:“长官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好,有劳了。”林易深深看了医生一眼,目光中的压力让医生心头一凛。
处理完小马的事情后,林易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走向住院部的主任办公室。
林易按照指示找到住院部主任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却见走廊里已排起了长队。
等候的人大多衣着体面,神色焦虑中带着一丝矜持,有时低声交谈或略显不安地踱步,但从外表判断显然都不是寻常百姓家。
他们的手中或拿着精致的礼盒,或不加掩饰地捏着厚厚的信封,显然是疏通关系之用。
林易微微皱眉,安静地排在了队尾。
他知道,在此时的民国,尤其是在中央医院这样的顶级机构,资源永远是稀缺的,一房难求才是正常现场。
排队期间,他目睹了几位身份显赫到林易都有所耳闻的大人物秘书或者家人被直接请进办公室,而他们这些普通排队者却依旧只能耐心等待。
两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了,林易推门而入。
这间办公室颇为宽敞,装潢考究,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甚至比起徐世铮的都丝毫不差。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住院部主任齐修竹。
“齐主任您好,打扰了。”林易态度恭敬地开口:“我是军情处的林易,为家父林耀荣转院治疗一事前来叨扰,之前我们翟刚科长应该已经与您打过招呼。”
“哦?林耀荣……”齐修竹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的记事本,慢条斯理地翻开,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滑过:“翟刚是打过电话,让我看看……”
说着,他的指尖在一行行名字和备注间移动。
林易安静地等待着,心中却对他的这番做派了然,这不过是向他展示资源紧俏的方式和待价而沽的手段罢了。
“找到了。”齐修竹终于停下手指,扶了扶眼镜,看向林易,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翟科长是老朋友了,他开了口,我自然会放在心上。林先生放心,令尊的入院手续和基本治疗,我们这边会安排。”
“是这样,那就多谢齐主任了!”林易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于是继续问道:“请问能不能安排一个高级病房?”
齐修竹立刻拉下脸,连表面的客气都消失了:“林先生你也看到了,咱们中央医院收治的病人,非富即贵,很多都是各界翘楚、政府要员……这环境清静的高级病房,尤其是带独立卫浴的那种,向来是一床难求。按流程和目前的床位情况,令尊恐怕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先安排在普通单人病房。当然,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好的常规护理。”
林易立刻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翟刚虽是军情处的科长,但他的级别在中央医院这个汇聚了各路顶尖权贵的特殊地方,实在算不了什么。
要不是因为所处的部门特殊,具有非同寻常的威慑力,恐怕齐修竹这个住院部主任都懒得理会区区一个少校。
因此,仅凭翟刚一个电话,最多只能保证林耀荣入院,却难以分配到好的资源。
普通单人病房,意味着环境嘈杂,医生巡视频率低,很多需要特殊渠道获取的药品和检查可能也排不上号。
这对于重伤未愈、需要精心调理和顶级医疗资源的林耀荣来说,远远不够。
林易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那里堆放着如山般未拆封的高档礼品盒何名酒。
齐修竹似乎毫无遮掩之意,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明码标价。
林易心中暗叹,脸上却不动声色:“齐主任您事务繁忙,还能记挂家父之事,在下感激不尽。家父伤势沉重,确需更周全的照料,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步,动作流畅地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虽然林易没有露出里面具体是什么,但厚度和形状已经足以让齐修竹明白分量了。
“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家父的病,还得多仰仗齐主任您费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