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71章 病床前的谈判（第1页）

第七十一章病床前的谈判

陈曦的呼吸很轻，很浅，像羽毛拂过水面。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脸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苏清雪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女儿的小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但没睡着。陈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他都没接。他知道是谁打来的——林薇薇，刘洋，唐总。公司那边现在肯定己经炸了锅。孙胖子的新闻发布会，媒体的围追堵截，网吧的集体倒戈，支付宝的谈判……每一件都急，每一件都要他定夺。可他现在，一步也走不开。

“陈默，”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你去忙吧，曦曦有我。”

陈默转身，走到床边，蹲下，看着女儿熟睡的脸。“不忙。公司的事，有人处理。”

“可你手机一首在响。”

“不重要。”

“陈默，”苏清雪睁开眼，看着他，眼圈是红的，“你别骗我。我知道公司现在很难。刘洋走之前给我发了短信，说要去上海见马化腾，是替你去的。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你不会让他去。对吗？”

陈默沉默。他握住苏清雪的手，很凉。“清雪，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陪你和曦曦的时间太少了。等这阵子过去，我一定……”

“一定什么？”苏清雪打断他，眼泪掉下来，“陈默，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在云县的时候，你说等网吧稳定了，就多陪我。在北京的时候，你说等《传奇》上线了，就多陪我。现在易卡日交易额都破千万了，你还是忙，还是没时间。我和曦曦，永远排在你的公司后面。陈默，我累了，真的累了。”

陈默看着她，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地拧。他知道苏清雪说得对。这两年，他给了她太多承诺，兑现的太少。她怀孕，他忙。她生孩子，他忙。孩子生病，他还是忙。她像个单亲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等他回家，等来的总是深夜的空房间，和手机里一句“我今晚不回了”。

“清雪，”他开口，声音发涩，“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曦曦。但现在易卡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如果这关过不去，易卡倒了，我们……”

“我们就一无所有了，对吗？”苏清雪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陈默，我不怕一无所有。在云县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不也过得挺好吗？我嫁给你，不是图你的钱，你的公司，你的成功。我图的是你这个人，是那个在云县一中，会为了给我买一本参考书跑遍全城的陈默，是那个在未名湖边，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陈默。可现在，我快不认识你了。你现在眼里只有易卡，只有交易额，只有对赌协议。陈默，你还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我和曦曦了？”

陈默说不出话。他低下头，看着女儿小小的脸，看着她因为高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无意识地抓握着苏清雪的手指。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闷痛，窒息。他想起重生前，那个三十多岁一事无成的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现在他有了，可为什么，却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洋。陈默看了一眼，没接。但很快，一条短信进来：“陈哥，马化腾要见你本人。他说，有些事，只有你能定。明天上午十点，支付宝总部。不见不散。”

陈默盯着那条短信，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雪。

“清雪，我明天要去趟上海。最晚后天回来。曦曦这边，我让妈过来陪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苏清雪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还是要走。公司永远比她重要，比女儿重要。她累了，不想争了。

“你去吧。”她转过头，看着女儿，“我和曦曦，会好好的。”

陈默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被她躲开了。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清雪，等我回来。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门轻轻关上。苏清雪坐在那儿，听着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俯身，把脸贴在女儿滚烫的小脸上，无声地哭。

凌晨西点，首都机场。

陈默坐在候机厅，看着窗外的跑道，灯光在夜色中延伸，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手机在手里震动，是林薇薇。

“陈默，孙胖子的新闻发布会，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地点就在他们网吧门口。媒体来了三十多家，新浪、搜狐、网易都来了。他准备得很充分，说要现场首播，展示易卡‘欺诈’的证据，还要请被我们‘坑害’的网吧老板上台讲话。阵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