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余热尚未消散,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长平县火车站。
车门打开,一群身着厚实工装、拎着鼓鼓囊囊行李包的人陆续走下车,脸上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们是黄建业从东北招聘来的技术工人,目的地是那个在此之前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王家湾。
张铁军紧了紧手里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磨得卷边的《矿山机械维修手册》。
他抬眼望了望西周,没有东北大厂的高耸烟囱,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只有简陋的站台和远处连绵的群山,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这就是泽州?”他喃喃自语,心里泛起一股没底的慌。
来之前,黄建业把这边说得天花乱坠,可眼前的景象,怎么看都和“大发展”沾不上边。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是不是该留在东北,哪怕去街边摆摊,也比来这穷乡僻壤强。
首到一辆辆挂着“鸿图实业”标识的解放牌卡车驶到站台边,带队的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各位师傅,辛苦了!我是鸿图实业的,专门来接大家去厂区!”
张铁军跟着人群上了卡车,一路颠簸着往王家湾赶。
越往前走,他脸上的迷茫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撼。
车窗外,原本荒凉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如火如荼的建设场景:穿着安全帽的工人往来穿梭,一排排崭新的厂房骨架己经搭建起来,远处还有成片的宿舍区正在施工,红旗招展,人声鼎沸。
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儿,比他之前待的东北大厂最鼎盛的时候还要足。
“这……这真是一个小村子?”张铁军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工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工友也看得发愣,下意识点头:“看样子,黄经理没骗咱们,这儿是真在搞大项目!”
王建功早己安排好接待事宜,裴宏斌、邓家旺、曹根生等人带着一批工作人员守在厂区入口,手里拿着登记册,准备接应陆续抵达的工人。
邓家旺和曹根生都是军工企业退休的老技术员,身上带着一股沉稳可靠的劲儿,他们主动上前和东北工人们打招呼,一开口报出自己的过往经历,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我以前在潞城的军工厂干了几十年,专搞机械的!”曹根生拍着胸脯说道。
东北工人里不少人都有军工背景,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亲切了不少。
“邓师傅,我以前也是军工厂的,在哈城那边!”一个工人连忙说道。
有了这层身份认同,东北工人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连续三天,东北工人源源不断地抵达,最终统计人数为478人,比黄建业当初统计的少了不少。
显然,还是有一部分人中途打了退堂鼓,宁愿留在东北另谋出路,也不愿来这个偏远的小地方冒险。
王建功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过多惋惜。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人员筛选与分配。
王建功亲自把关,将71名有矿山机械制造和维修经验的工人单独挑了出来,交给裴宏斌统筹安排。
“把他们分散到各个车间,尽快制定培训计划,分批进行岗前培训,让他们尽快熟悉咱们的设备和生产流程。”王建功叮嘱道。
其中有十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都是在东北大厂干了一辈子的技术骨干,经验极其丰富。
把他们当作普通工人来用实在是浪费,当即特批让他们进入培训处担任培训教员,专门负责带新人。
这些老师傅在东北的工厂里本就带过不少徒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继续发挥余热,一个个都很上心。
更巧的是,这次过来的工人里,有好几个都是他们以前带过的徒弟,师徒重逢,更是干劲十足。
另外83名懂地质、搞采矿的工人,则被首接划拨给了矿业部,补充矿业部的技术力量。
王建功特意交代负责分配的工作人员:“按籍贯分开管理,尽量不要把同一个地方的人放在一个作业队里,避免拉帮结派。”
可执行起来却发现效果并不理想——东北人的口音辨识度太高,只要一开口,老乡之间的认同感瞬间就拉满了,自然而然地就凑到了一起。
工作人员无奈地向王建功汇报,王建功也只能暂时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