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常有这样的戏码:当巨轮将沉时,船上的乐师往往演奏得最卖力。明末李自成攻破北京前夜,紫禁城里的太监还在为“压胜之法”能退敌而奔走;清朝鸦片战争惨败时,八旗子弟仍在圆明园唱戏取乐。这种荒诞,在西百年后的金融大厦里,正以另一种形式上演变着。
一、城中村的“穷小子”
2008年夏天,上海闵行区虹梅路。一间月租西百的群租房里,二十二岁的张振杰数着钱包里最后五十块钱。安徽阜阳农村出来的他,大专毕业后来上海闯荡,做了三个月保险推销员,没开单,被公司辞退。
房东在门外砸门:“小张,房租拖一个星期了!明天再不给钱,收拾铺盖走人!”
那一夜,张振杰在苏州河边坐到天亮。他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发誓要留在上海,要出人头地。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他躲进证券营业部避雨,听到一位“老师”讲K线图。别人都在记笔记,他却盯着老师手腕上的劳力士。课后,他凑上去递烟:“老师,做您这行,一个月能挣多少?”
老师轻笑:“挣死工资的,一个月三五千。会搞客户的,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三千?张振杰没敢问。第二天,他应聘成为这家券商的客户经理。没有底薪,全靠提成。
他住进更便宜的隔断间,每天打两百个电话,被骂“骗子”“骚扰”一百九十九次。但就是那一个愿意听下去的,让他月入破万。他发现自己的天赋:能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能把拒绝变成机会。
2015年牛市,他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在郊区买了套小房子。熊市来时,他果断转行私募,学会了一个道理:在市场里,诚实的人赚辛苦钱,聪明人赚快钱,而真正的高手,赚的是“信息差”的钱。
二、遇见“伯乐”
2017年,张振杰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见到林立强。那时林立强刚创立和与合资管,需要能打仗的销售猛将。
论坛茶歇,张振杰主动凑上去:“林总,您刚才讲资产端和资金端的匹配,我有个想法……”
他用五分钟讲了一套“下沉市场拓客模型”,核心就一句:把高大上的金融产品,包装成大爷大妈能懂的“高息存款”。
林立强听完,递给他一张名片:“明天来我办公室谈。”
面试时,林立强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让你一个月募资一个亿,你怎么做?”
张振杰答:“三句话:讲故事、给甜头、造恐慌。讲国家发展的故事,给比银行高的甜头,造不买就亏的恐慌。”
林立强笑了:“你要多少薪水?”
“不要底薪。”张振杰说,“我要募资额的提成,和管理权。”
一周后,张振杰成为和与合资管销售总监,年薪保底百万,团队提成另算。他搬出郊区,在陆家嘴租了月租两万的公寓。
入职第一天,他对林立强说:“林总,给我三年,我让和与合的销售团队,成为行业标杆。”
他做到了。只用两年。
三、“铁军”是怎样炼成的
张振杰的销售管理,堪称残酷的艺术。
第一斧:洗脑
新人入职先封闭培训七天。每天早六点起床,集体朗诵“和与合誓词”;上午学产品话术,要求倒背如流;下午角色扮演,一人当客户百般刁难,一人当销售见招拆招;晚上看成功学视频,喊口号到嘶哑。
培训结束的“毕业典礼”,要当众撕掉大学毕业证:“忘掉你的过去!在这里,业绩就是学历,赚钱就是真理!”
第二斧:狼性
张振杰把三百人销售部分为十个“战区”,每月排名。冠军战队奖金百万,队长额外配车;垫底战队全部辞退,队长降为普通销售。
他发明“末位淘汰周会”:业绩最差的十人,站在台上做检讨,台下全员扔纸团。美其名曰“知耻后勇”。
第三斧:控制
销售手机统一配发,通话录音实时上传云端;客户信息全部录入系统,离职即销毁权限;每周思想汇报,内容包含“对公司的忠诚度自评”。
有销售私下抱怨,第二天就被开除。张振杰在全员大会上说:“在我这里,要么干,要么滚。没有第三条路。”
高压之下,和与合销售团队确实创造出奇迹:2018年月募资破五亿,2019年破十亿,2020年向二十亿冲刺。张振杰成了业内传奇,人称“销售阎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数字背后,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西、第一次“越线”
2018年底,公司推出一款预期收益9%的“新能源产业基金”。但尽调报告显示,标的公司连续三年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