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将军心意了,不知可否即送妾身回宫?”
“此时仍想归去?”
曹衡面色露出讶异——当今天子刘协那份置若罔闻的态度,众人皆知皇后在此地却权作不知;转念自嘲,倒是遗忘此世女性大多恪守旧德,竟令刘协捡了这份便宜去。
“你当真与刘协相识?”
忽闻此问,伏后略显愣怔。
继而先是轻颔,后又微摇。
“当日自长安逃离途中,曾遥望见其身影。”
曹衡轻笑摇头,侧身问道:
“那刘协不过十二少年人,你就愿意至此——甘愿作家族联姻棋枰,走上祭牲之途?为父家利益就自投深宫,看明前方犹是火焰焦土,却纵身跃入?”
其指节频击桌沿,嗒嗒连声急骤而沉沉,似重锤般震坠在伏后心魂上。
“妾……何尝有别路可择?或者说,这便算是既择之路吧。”
见她此刻幽幽惆惆之态,几如自怜孤影,倒令曹衡几欲失笑。
他可确信,即便口头不宣,世间也无少女甘心为父族前程而自断平生幸福。
“此是汝父所定,却非己愿。”
曹衡面上扬起笑色,朝伏后悠然探手。
“恰似眼下——外人皆当你亡故也罢。
论到底,将往事抹灭,未尝不是重生机始。”
伏后听了反倒唇角掀笑,目含凛光瞥过。
“将军这番话,似有别昧藏内。
妾弱质欠智,却未能解悉呢。”
“咳咳。”
曹衡接嗽。
原本设想的是伏后出身大家门庭,相与难免拘泥,却不曾理路竟悄然走势走异了。
“实情简述罢:我父乃曹孟德,向来但有我负天下人,不容谁可负我。
到我这里却是另别——宁教我负尽人间,也不能见世中冰清佳人误落深渊。”
从一开始,他派人拦截我。
就没怀着善意,但……
真有这样的人吗?为一个女子。
不惜对抗天下,公然与皇帝为敌?
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君王。
后果也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但眼前的曹衡,似乎确实不普通。
至少……
在头脑这方面,就很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