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了,有事。”万毅成看床上别样的盛宴,正准备去洗澡,“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也不怕烂唧唧。”周游嫌弃地直捂鼻子,无数蚊子在他身边乱飞,他扇飞了又来,烦死人了,“你找个人来拖。”
“不好意思了,小少爷,今儿我高兴,店里都放了,你自己想办法吧。”万毅成说完嘎巴一下把电话挂了,气的周游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他又拨了过去,还没响两声,传来个女士温柔的提示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艹,这个狗东西,迟早有天被人整!
这大半夜,上哪找人去。
“喂陈牧,你那边认识会修车的人?”周游气呼呼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拽着外套的拉链拉到头。
破蚊子,找着点空隙就往里面钻,烦死了烦死了。
陈牧摇头,他上哪里认识,他连车都没有,哪用的着认识修车的,修小电驴的倒是认识几个。
周游:“……”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在原地等着吧。
还真就在原地等着了,打电话回家又得被家里人骂,尤其是大哥,一天天又凶巴巴的又古板,成天不准他碰这个不准他碰那个。
他又不能梗着脖子跟大哥叫板,零花钱都是大哥给的,万一都给他停了,他上哪过好日子去。
朋友,呵,周游垂下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眸,都是些狐朋狗友,除了吃喝玩乐的时候能想到他,剩下的时候一个个都跟软蛋似的。
“小少爷,要不我们找找其他人……”陈牧是能等,但是小少爷可等不了了,这蚊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追着小少爷咬,像是小少爷的血更香一点似的。
“你有朋友?”周游精致的眉头一挑,反问过去。
陈牧闭嘴了。
徐蔚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周游那时候手机都从口袋掏出来了,想着要不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被大哥骂一顿,一个月不碰车总比他现在被蚊子快咬的没命了好。
他黑得泛光的手指甲在脖颈上挠出一条条红色痕迹,漆黑的夜空里都能看出藏在雪白肌肤下的血点子来。
他的手按在刺痛又痒的脖子上,精致的眉眼紧紧蹙着,明亮又刺眼的灯光跟个晃眼的旗帜似的从远方打了过来。
周游的心脏刚平稳下来,在晃眼的灯光照过来的时候又蹦蹦蹦地乱跳起来。
陈牧站在原地跛着腿半天没个动静,他攥紧衣服下摆往前走了一步,雪白的小臂在更加雪白的灯光里挥得用力。
巨大的轮胎紧锁地面,扑起一阵灰蒙蒙的尘土,飘过来扑了周游满身,雪白的鞋面淋着灰土。
周游蹙着精致的眉眼挥了挥鼻子前的灰尘,微棕的卷发被灰尘扯着往下垂着,整个人跟颗被灰尘蒙住的大珍珠似的,满身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他动了动杏眼看过去,来的是辆大卡车,空车什么都没装,车灯亮着驾驶室里看不见人脸,只能看见是个大块头。
大半夜的空卡车,没路灯的田间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吹起的小风恨不得往周游的耳朵洞里钻,跟米国杀人魔电影似的。
周游的喉间紧张地吞咽了两下,抖得像个鹌鹑的陈牧从旁边慢慢挪到他身边,连带着他的头发丝都在空中颤着。
“小少爷,这、这……会不会……有、有什么问题……”陈牧拽着小少爷的手臂都快哭出来了。
周游硬挺着把陈牧的手拂下去,声音都快劈叉了仍旧坚持着自我安慰:“瞎说什么,华国的治安好的很。”
“啪”一声,是车门被打开又甩上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地面上跟踩在他的耳膜上似的,周游和陈牧同时在原地打了下抖。
一步一步落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像是踩在生命的底线上,周游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声,像是什么来临之前的宣告。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给大哥打电话了,挨骂就挨两句,这大半夜的,谁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那脚步声没往他俩那个方向去,反倒是径直走到撞得稀烂的车前,高大的身形围着撞烂的车转了个大概,停在了货车雪白的车灯前掏出手机。
周游飘忽的视线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雪白的车灯下,男人的个头比他高上至少大半个头,老头衫之下的手臂曲起来能看到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
背对着他的人宽肩窄腰,松垮的工装裤吊儿郎当地挂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又明显的人鱼线,漂亮地让人挪不开眼睛。
陈牧拿手肘捣了捣周游的腰,把他的视线扯过去砸吧着嘴说:“小少爷你看……”
陈牧的手指了指正打着电话转过身来的人,又倒回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里叽里咕噜了半天挤出来一句:“……男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