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蘑菇坐在了货车的副驾驶位上跟在徐蔚身边,跟中毒似的漆黑指甲抓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反反复复地挠着。
挠出的红痕一道盖着一道,跟故意的似的,张牙舞爪地直往徐蔚的眼珠子里扎。
徐蔚从货车的犄角旮旯里翻出瓶半瓶子晃荡的sixgod递过去,“擦擦。”
“擦哪?”周游的两根手指捉在花露水的瓶颈上,懵逼地看向正在开车的徐蔚。
嗯,这人叫徐蔚。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瓶子上搓过一圈留下没人在意的指纹,坐在他身边的人长得挺凶的,名字倒是素的不行,和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爱擦哪擦哪。”徐蔚眨了下疲倦的眼睛,线条硬朗的面容尽是疲惫,他这会儿累得慌,只想把修好的货车送去老林那,回他自己的破屋子里躺下。
“真凶。”周游在嘴里嘟囔出一句,碧绿色的盖子在他指尖被拧开,一股强烈的气味在货车狭小的空间里游荡。
直冲冲地窜进他的鼻子里,给他冲了个仰倒,后有猛地眨了两下眼睛,感觉眼眶像是被这气味抵着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
真踏马的辣啊!
周游拿手指抵在瓶口上沾了点浅绿色的水按在脖子上的蚊子包上,等了会儿脖子上传来幽幽的凉意,倒是真不痒痒了。
他微微低下脸,眯着眼睛倒出来点花露水摸在胳膊上被咬的蚊子包上,偷偷从手弯里抬起眼睛瞄了眼身边的人。
徐蔚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蒲扇似的大手从布满胡茬的下巴上抚过,整个人都糙得不行。
周游的掌心里抓着瓶盖反反复复的揉捏着,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上这辆看起来就破,跑起来更是嘎吱嘎吱乱响的大货车。
那会儿徐蔚冲着手机里交代完了转身就要走,四周的虫鸣在这人转身的一瞬间往周游的耳朵里扎,周游脑子里一白,不知道怎么想的,脚尖一转拦在了这人前头。
徐蔚往左他就往左,徐蔚往右他就跟着往右,敞开的外套兜着风鼓起来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徐蔚的大手紧紧捏着手机,在大卡车亮澄澄的灯光里瞅着只到自己下巴的嫩生生的一张脸,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有些发沉:“你想干什么?”
周游仰着个脑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和熬了不知道多久泛着青茬的下巴。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在荒芜一人的旷野里,周游清脆的声音盖过了蛐蛐的奏乐声:“你必须留下来。”
徐蔚的下巴微微发紧,垂下沉沉发黑的眸子,毫不遮掩地看过去:“你说什么玩意?”
。
徐蔚还是留下来了,一直等到另一个人来,周游瘪了瘪嘴,还不是因为他给了钱。
个糙货,跟掉到钱眼里似的。
前一秒凶巴巴地质问他,后一秒,有钱啊,那成,等等就等等吧。
周游无语地收回做贼的视线,顶着瓶口又倒出来点花露水,两个圆润的膝盖夹着瓶子,没沾花露水的那只手捞起衣服下摆,掀起一点来。
白花花肚皮上的蚊子包早让他抓了个红红肿肿,莹白的皮肤上红色的指痕印四散开,像做了什么坏事。
他把手上那点子花露水涂上去,又捏着瓶子倒了点,满满当当地涂上才把把花露水的盖子拧回去。
徐蔚的眼角掠过一片柔软又刺目的白,招着人的眼睛看过去,花露水的气味在他的鼻子尖来回晃悠,他侧了侧脸,把视线正回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鬼头,一身白皮骄矜气,跟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少爷似的,连蚊子包上要掐“十”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