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整场,总算进了一球的诺瓦笑得十分开心,低下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递给孔帕尼。
拿着这件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孔帕尼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威尔莫茨想用舆论施压的时候劝住了他。那时只是为了一个年轻球员的前途,现在来看还保住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前途。
希望到夏天时,威尔莫茨能把年轻人当成一个球员,而不是面对媒体的靶子。
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搭着一件曼城球衣的诺瓦慢悠悠地走着,一抬头看见站在场边等他们的教练,原本疲惫的腿顿时支棱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回到场边。
齐达内刚安慰过同样被挡出两脚射门的贝尔,看到他,也主动迎了过来。
这种被主教练拥抱的感觉对诺瓦是陌生的,毕竟不论是在安德莱赫特还是在狼堡,教练们都更关注那些努力的、能为队伍带来胜利的球员。
诺瓦自认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他在齐达内的怀抱里,也不敢像对C罗那样把自己76千克的重量全压上去,只能紧绷着核心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希望教练不要说得太久,他怕自己扭到腰。
齐达内是真的对他很满意,在诺瓦身上他看到了球队更多的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下个赛季还由他来执教这支皇马,也许他可以将队伍拆分,让主力有更多的轮换时间好应对关键赛。普通的联赛和国王杯交给诺瓦和巴斯克斯就足够了。
就在齐达内在他耳边发表“Ihaveadream”的演讲时,诺瓦看到了站在球员通道里的德布劳内。
他大概是在等孔帕尼。
诺瓦这样想,也不急着让教练放开自己了,甚至巴不得他在抒发一会儿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他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诺瓦必须要经过德布劳内才能回到客队更衣室。
他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像长满了蒲公英,又轻又飘,一阵风就足够让他战栗。
然而再多的话三分钟也说完了,当齐达内放开诺瓦,比利时人就知道是时候去面对另一个比利时人了。
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德布劳内的内心真切地产生了怀疑:玩具真的是他送的吗?
说不定是文森特。
反正只要会荷语或者弗莱芒语的人都知道他的姓氏是棕色的意思。
怎么看诺瓦·迪布瓦都不像是一个会送小孩玩具的人,尤其是这个小孩还有一个他很讨厌的父亲。
德布劳内的内心不认为自己该对马兰达的死负责。
即使车祸那天,马兰达是为了接他去机场。即使那天,他还发短信催促了马兰达。
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只是更专心地训练,更用力的踢球。因为他明白,只有当德布劳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人们才会记得他的好友马兰达,才会记得比利时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位优秀的后卫。
所以诺瓦的疏远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也在疏远诺瓦。
德布劳内不想像狼堡的那些球衣、球场一样,成为诺瓦眼里的一座活体墓碑,不断提醒他人生中失去了什么。
德布劳内也不想把诺瓦困在那个意外里。
直到米歇尔告诉他,儿子枕边有一个棕色的大象。
即使它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但也足矣称为大象。
你永远不能忽略房子里的大象不是吗?
“诺瓦。”
诺瓦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不确定需不需要抱头蹲下。
“米歇尔准备了贻贝配薯条和布鲁塞尔华夫饼,她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