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由经纪人一手塑造出的“诺瓦·迪布瓦”有多少粉丝。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没空去看手机,每天就在家和训练场之间两点一线,生活只剩下吃饭、喝水、踢球、睡觉。
还是梅斯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英国小报的实力。
“你知道我以前的寄养家庭会在小孩子生日的当天给他们送巧克力吗?”
梅斯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寄养家庭是受政府委托,照顾不满十八周岁孤儿的地方。
诺瓦继续和他分享自己的童年“就是那种很便宜能买到一大板,上面有只浮雕大象的巧克力,他们会给过生日的小孩掰一小块当作庆祝。”
“平时就放在上了锁的冰箱里,和那些牛奶、面包一样永远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心情好了我们可以吃顿饱饭,心情不好就只能多喝凉水,祈祷明天他们心情好能多给一片面包。”
诺瓦从不认为那两个人是自己的养父养母。
他一般管这种全然随机的发放食物方式叫抽奖,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
原本应该感激的,应该感谢他们分享食物,应该感谢这他们愿意提供一片屋檐、一张床铺。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东西全部来自政府补贴,本该是感激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份“工作”。帮助政府抚养无家可归的孩子,政府每个月会给与寄养孩子的家庭一笔生活补助,数量足够三个成年人的日常开支。
“养父养母”就是这样以“寄养”为生的人。每领回一个孩子,就能提高一点“工资”,不得不说这可比什么找上司申请来的方便。
就是有一点不好,领回来的孩子居然还要吃饭,这下就不再是零成本了。
没办法,为了提高利润,他们只能减少成本。
所以当十岁的孩子每天都在被饥饿所折磨的时候,想捡地上的巧克力吃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准确来说,那可能还不能称之为巧克力,和孩子手中小拇指头大点的巧克力相比,那应该被叫做巧克力屑。看上去三秒钟就会与地板融为一体的大小,在饥饿的诺瓦眼里是最后的一点甜蜜。
马上游戏时间就到了,诺瓦知道他们总爱玩躲猫猫。他可以主动来当鬼,等所有孩子都藏起来以后,就把巧克力捡起来吃掉。
“但我的眼神太明显了,那个孩子注意到我在看什么后,就用脚碾碎了那一点点碎屑。”
诺瓦回想起童年趣事,不禁笑了起来“结果最后他当鬼,一个人都没找出来,坐在原地哭了半小时。”
坐在琴凳上的诺瓦,用另一只手抚过琴键“他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为了确保他不是把电话放到一边自顾自的处理文件,诺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经纪人十年如一日的声音,他才继续说“梅斯,生活是很艰难的。”
“如果一点巧克力就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开心,那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诺瓦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本该给人乖巧柔和的颜色不知为何让他想到的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好像只需要一阵风就能点燃一切。
“我确实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