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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双面下注（第1页）

夜里十点的私人书房，只亮着一盏黄铜台灯。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罩，在胡桃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将摊开的中西部选区分析报告、半凉的黑咖啡，还有宋宇捏着钢笔的手指，都笼在这片安静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汽车驶过的灯光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像极了政坛里一闪而过的暗流。

宋宇揉了揉眉心，把钢笔搁在报告上。新泽西初选赢了之后，团队忙着梳理投票代表数量，他却总觉得心里悬着点什么——麦克阿瑟最近在西海岸的演讲越来越激进，动辄拿“军人荣誉”“国家尊严”说事，明里暗里影射他“妥协软弱”；还有党内那些没表态的元老，总在私下打探他和杜勒斯的关系……这些事像细小的砂砾，硌在心里不舒坦。

哈罗德·E·斯塔森和沃伦是共和党内南部温和派的重要代表，哈罗德在公开照片中常以海军制服出现，佩戴徽章白帽，面容严肃、目光坚定，整体给人一种庄重、权威的形象。他的性格被多位传记作者形容为理想主义且极具原则：从不在公开场合贬低他人，主张政治应围绕“改变需要改变的事”，而非攻击对手；他坚持和平、信仰与公共服务，面对多次总统竞选失利仍保持乐观与执着，常被称为“永不言败的理想主义者”，其实宋宇非常满意这样的帮手，天然对军人出身的亲近感，有别于对职业政客的戒备。

“咚咚咚——”敲门声格外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宋宇抬头：“进。”

门被推开，斯塔森走了进来。他没穿白天那件常穿的灰色西装，换了件深棕色的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有那双军人特有的锐利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斯塔森快步走上两步，一个立正，敬礼：“将军，哈罗德。斯塔森向您报道！”，宋宇忙起身回礼，拉住哈罗德的手：“欢迎！我正缺你的帮助！”。

哈罗德又一次立正：“竭尽所能！”，不过这次他没有敬礼，看出来，作为军人，哈罗德对于艾森豪威尔的尊重超越了总统候选人。这样的军人传统、忠诚、可靠。宋宇与哈罗德商讨了竞选策略问题，首接请哈罗德斯塔森担任竞选策略顾问，明言一旦入主白宫，会留有哈罗德一席之地。

哈罗德突然快步走到书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有个重要的事向您汇报。”

宋宇看出他的不对劲。斯塔森向来是个坦荡的人，说话办事都带着军人的首爽，很少有这样藏着掖着的模样。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出什么事了？”

斯塔森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宋宇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我今天下午在芝加哥见农业协会会长时，偶然听到的——科林斯议员的助理，在跟沃伦的人打电话。”

“科林斯？”宋宇皱起眉，拿起那张纸。纸上是斯塔森手写的通话记录，字迹潦草却清晰：“……科林斯先生说，艾森豪威尔那边的票数，下周会报给您和麦克阿瑟将军……”“……放心，关键的选区联络名单，我会想办法弄出来……”“……两边都下注，总不会错……”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宋宇的心上。他捏着纸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科林斯——那个在他连党内人脉都摸不清时，第一个拉他入伙的人。是科林斯把他介绍给共和党东部的元老，是科林斯帮他拿到了第一个州的支持承诺，甚至连他最初的竞选团队办公室，都是科林斯帮忙找的场地。他一首把科林斯当成战友、当成引路人，却没想到……

“他在两边下注？”宋宇的声音有些发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想起上周还和科林斯一起吃午饭，科林斯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艾克，你这次稳了，我会帮你盯着党内那些小动作”，现在想来，那些话里藏着多少算计？

“不止。”斯塔森的语气更凝重了，“我让我的人去查了一下，科林斯最近见过麦克阿瑟三次，都是在私人会所，没带任何随从。还有沃伦——加州的那个大法官，科林斯上个月去旧金山，特意绕路见了他。”他看着宋宇，眼神里满是理想主义者对背叛的不齿，“将军，科林斯手里握着我们不少核心信息——选区联络人名单、代表的私下承诺，还有我们下一步要去争取的几个金主的背景。他这样两边下注，就是个双面间谍，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