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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电视媒体（第1页）

哈格蒂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宇：“我们可以把今天这件事，包装成一个全国性的故事。一个英雄，为国家出生入死，却因为祖先来自哪里而被质疑忠诚。他要为之奋斗的，不只是自己的名誉，更是‘人人生而平等’的原则，是所有因为肤色、姓氏、出身而遭受不公的美国人的权利。这个故事，在南方，在黑人社区，在知识界，有天然的感染力。”

“电视，”哈格蒂斩钉截铁地说，仿佛己经看到了画面，“是讲这个故事最好的喇叭。我们可以制作系列短片，交叉剪辑——一边是您指挥诺曼底登陆、接受德军投降的历史影像，是您站在地图前的坚毅侧脸；一边是今天那个记者提问的片段，是台下那些怀疑的眼神特写。然后，是您走访南方黑人社区的画面，是您和普通工人、农民握手的照片。画外音不用多，就用《独立宣言》里那句话，用我今天最后说的那些。我们要把‘艾森豪威尔’这个名字，和‘反歧视’、‘平等’、‘团结’紧紧绑在一起。”

他越说越兴奋，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这样一来，对方射来的这支毒箭，非但没伤到我们，反而给我们造了一面最闪亮的盾牌，甚至……一把能刺穿他们南方票仓的矛。我们化解了攻击，还顺势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他们意想不到的战线。”

宋宇认真地听着，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那里有些新冒出来的胡茬，微微扎手。哈格蒂的视野，跳出了眼前这场发布会的胜负，看到了整个竞选地图的战略可能。这不是被动的防御，是犀利的反击，是高明的转化。把污点变成徽章，把攻击变成宣言。

“詹姆斯，你的思路非常对。”宋宇最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决策落定的分量，“就按照这个方向，制定一个详细的南方宣传方案。成立专门小组，你亲自牵头，资源优先保障。我们要把这个故事，讲透，讲进人心。”

“没问题，将军。”哈格蒂立刻应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二十西小时，我把具体方案放到您桌上，包括短片脚本、南方几州的重点走访路线、还有可以合作的媒体和民间组织名单。”

小小的休息室里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着想法，纪录片找哪个导演，先去哪个州，找哪些黑人领袖牵线……空气里充满了雨后初霁般的亢奋。宋宇看着这群被一个危机点燃、迸发出更强斗志的伙伴，心里那点因为克利福德潜在威胁而生的凝重，被冲淡了许多。有这样一群人同行，路似乎没那么难走了。

讨论声渐歇，众人带着任务匆匆离开。宋宇对正要出去的马克·怀特使了个眼色。马克会意，留了下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休息室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宋宇脸上那种会议中的笃定和赞赏淡去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走到房间角落的小窗边，望着外面酒店后巷堆积的垃圾桶和匆忙走过的行人背影。

“马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冰冷的余味，“哈格蒂看到了媒体和南方的机会，看得又准又远。但我有点别的东西，如鲠在喉。”

马克走近两步：“将军，您说。”

“那个记者，马丁·戴维斯。”宋宇转过身，背靠着窗沿，双手抱在胸前，“他提问时的样子，太……熟练了。语气，用词，那个‘母国’的措辞，还有时机——正好在我刚讲完经济，大家最放松，哈格蒂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控节奏的那个空档。这不是随机提问，马克。这是排练过的，目标明确的狙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像在仔细回溯那个瞬间的每一帧画面：“史蒂文森自己，以他的风格和目前打造的‘清新变革者’形象，不太可能一上来就用这么下作、这么容易引火烧身的手段。这不符合他‘优雅辩才’的人设。”

马克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您是说……”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阴险，首戳出身，想激发最原始的恐惧和排外……”宋宇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勾勒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的轮廓，“这味道，更像我们那位藏在幕后的‘清道夫’，克拉克·克利福德先生的手笔。精准，狠辣，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一旦成功，杀伤力巨大；就算失败，也不过是个‘记者提问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