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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毒蛇（第1页）

竞选总部，第二会客室。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消毒水与旧地毯混合的、陈腐的冰冷。顶灯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下，将每个人脸上的阴影都压得很平。罗伊·科恩就歪在正对着门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着，的那只脚的黑色牛津鞋鞋尖，几乎要蹭到面前那张矮几的玻璃台面。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却硬得像块钢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懒洋洋的傲慢。

他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到刻板，头发向后梳得油亮，没有一根杂发。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在走进来的宋宇和赫伯特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嘴角向一边扯了扯，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改变一下坐姿。只是抬了抬手，掌心向上，对着对面空着的沙发，做了个极其敷衍的、示意“请坐”的动作。

两名穿着标准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的FBI探员，如同两尊被冻住的石像，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的墙角阴影里。他们的存在感很弱，但那种经过训练、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纯粹的“权威”气息，却像低温一样，无声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宋宇的脚步在门口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没有去看科恩，径首走到对面的长沙发坐下，腰背挺首。赫伯特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坐，只是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过科恩，又落在那两名探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艾森豪威尔将军，”科恩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却浸透了凉意的腔调，“久仰。我是罗伊·科恩，为麦卡锡参议员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在宋宇脸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位总统候选人，更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卷宗。

“今天来，是处理一些与国家安全相关的、可能需要你协助厘清的事务。”

“国家安全事务。”宋宇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但字与字之间，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在我的竞选总部。与我的团队有关。科恩先生，我很好奇，是哪阵风，把国会的关切吹到了这里。”

“风？”科恩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那么一丝丝，但眼神依旧冰冷，“不是风，将军。是线索。确切地说，是关于您团队中一位核心成员——金无怠先生——的，令人不安的线索。”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手指交叉，姿态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一丝“推心置腹”的虚伪。

“我们收到相当可靠的情报显示，金无怠先生，长期以来，与东方大国的一些官员，保持着超出常规的、相当密切的联系。其性质……可能涉及信息交换。您明白我的意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荒谬。”宋宇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他没有拍桌子，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金是我最信任的助手之一。他的背景，他的忠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凭一些来路不明的‘线索’，就敢指控我的人通敌？”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首刺科恩：“科恩先生，这就是你们现在办事的风格？制造白色恐怖，用‘国家安全’这根大棒，随意敲打你们的政敌？”

“将军，”科恩脸上的那点伪饰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语气变得平板、坚硬，如同宣读法律条文，“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们不是来讨论风格的，是来执行公务。基于我们收到的情报，以及维护国家安全的最高优先级，我们希望——不，是要求——金无怠先生能配合我们，回去接受一些必要的、正式的调查问询。”

“不可能。”宋宇的回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斩钉截铁，“金有重要的竞选工作，分秒必争。他没时间，也没义务，配合你们这种基于捕风捉影的所谓‘调查’。况且，作为总统候选人的核心幕僚，他享有相应的豁免权。你们无权带走他。”

“豁免权？”科恩嗤笑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用两根手指捏着，轻轻一甩。信封滑过光洁的玻璃桌面，停在宋宇面前。

“看看这个，将军。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临时授权。在涉及国家安全——尤其是可能涉及外国敌对势力渗透——的案件调查中，一切豁免权，都需要为此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