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笑,吃了两口精细的羊肉镬,这未来嫂子的冷言中,尽是温和关怀之意,道:
“嫂子,是不是很早就算到这一步?要留我和澹台鸣在长安?”
她回想做这个决定的时间,仰头饮酒道:
“也不早,在确定要动他的时候,正好又是大雪,我才想着这番谋算能成行。对了,他和华山派关系如何?”
柳知棠抬手为她斟酒,想起这狗咬狗的情景就好笑。
“华山派?互相看不上。澹台鸣嫌秋氏父子每年从柳家手里要钱,华山派担心澹台鸣会做了柳家的另一个靠山。大雪封山阻路,留在长安的人会更多。华山派估计也回不去,还有林氏夫妇,大哥他当真不……”
一番欲言又止,时鸳心中一清二楚,夹了块椒盐兔子柔轻嚼,直接道:
“他已经下了帖子,直接要他二人前来,我与他看法一致,在暗处控制不了,那就放到明面上,所以介时,澹台鸣必定会前来。也好,有你看着他,阿羡与我,也更放心。”
“什么?”
她一声惊呼,想不到柳羡仙没有避之不及,反而是要亲自请上门,按照那醋缸的性子,天天不得折磨死?
“他还亲自下帖子请?天哪!”
时鸳饮酒沉默,没去理会她的惊讶与好事,门外尺蓝扣禀报道:
“娘子,表娘子来了。”
“请她进来罢,添副碗筷杯盏。”
说话间,杨歆妃捧着手炉,挑了帘子进来,见到她二人对坐饮酒,只道:
“时娘子与三姑娘好兴致。”
柳知棠笑道:
“你也来得不晚,今日听说了些闲话,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找你求证呢!”
她指的是午后之事,这般快的风声,隔壁自己家中都已经知晓,想必又是二伯母的好手笔。
杨歆妃解下厚实斗篷,坐了下来,道:
“是真,其中还裹挟着时娘子的不是,我姑母已是隐去,只说她对我出言不逊。我特来告知一声,请时娘子小心金氏。”
时鸳听出其中关隘,是为了给杨氏表态示好的,也是替柳羡仙将金氏压服在华山派之中,她向这一份拳拳之心举盏致谢,道:
“多谢。有劳表娘子担了那些污言秽语。”
杨歆妃饮酒笑道:
“姑母说明日晨间,会送来嫁衣,让娘子试穿。”
言下之意,是让她明早别再胡乱出门,再落了不是。
还没等柳知棠插话要来凑热闹,曲嬷嬷从外直接闯了进来,冷声道:
“夫人请娘子即刻前去。”
时鸳没有去理会她的蛮横冲撞,看到阻拦不及的尺蓝寸红二人跟着进来,只冷道:
“门户不严,各领十下手板,互相行刑。”
寸红俯身应道:
“是。嬷嬷偏要硬闯,连累了我们!”
说完她瞪了这被晾在一边的曲嬷嬷一眼。
时鸳浅看了二人一眼,这才朝曲嬷嬷,温和笑道:
“嬷嬷,夫人唤我是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