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一日厌弃了剑仙,厌弃了你这场梦呢?或许我能为你寻一个出路。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何意。”
眸中轻闪过思虑与怀疑,大致猜到她说的出路,是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偏过头,用最娇弱的神态,躲过这善意与阴狠并存的审视。
“少堂主说过,他会是良人的。”
何氏笑得自信,给了一句不疼不痒的忠告。
“柳家男人都是生意人,眼中只有利益交换。生意做得太精了,怎么会是良人?”
还真是推心置腹,时鸳低着头,掩盖眼眸中的思索之色,这番话够真知灼见的,只是她最怕不是交易。
“夫人……”
一声轻叹,何氏继续侃侃而谈。
“你的阿羡,说好听了,是足智多谋,说难听些,那是智多近妖。打个赌,有朝一日你能换来不可拒绝的利益,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送出去。”
略一沉吟,打量她的不为所动,无奈道:
“不过我最意外的,是他要明媒正娶,毕竟一个普通姬妾,才能随时与他人自荐枕席。”
最后半句话,何氏声音压得极低,确定自己能听到,何氏的眼神中,是对一颗完美棋子的欣赏与期待。
她眉头紧蹙,这何氏还真是无耻!能对她这位未来儿媳说出这番话!
而她心底深知其意,不过是要她与柳羡仙渐而离心,按下一切倨傲反击的本能,只装作无知地起身,跪于面前,半含泪眼地无辜道:
“我……夫人,我对少堂主之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不忠!”
曲嬷嬷进来道:
“夫人,少堂主回来了。”
怎么就在这点上来了?
何氏将她拉起,温和笑道:
“你看,才与你说了一会儿的话,就忙不迭地来找你,定是怕我将你吃了。”
时鸳抹去泪痕,强作莞尔,尴尬地抽回了手,道:
“少堂主,是回来准备就寝。”
“母亲,还未准备安寝?”
柳羡仙进门,朝何氏点头行礼,随后轮椅推至时鸳身侧,与她相视,眼中温柔如烛光泻地。
何氏看他二人神情,笑道:
“与你的时娘子说些体己话,你就心疼上了?是不早了,你替我送她出去。”
时鸳起身,朝何氏行礼,与柳羡仙一道退出门去。
苑门外,柳羡仙拉住了她微凉的手,四下安静,清月照雪,似她在身边的安然。
“这么着急走?”
面对他的恋恋不舍,她在轮椅边蹲下身,他的掌心轻按着自己的脸颊,浅浅笑道:
“不怕被扣一个色令智昏的帽子?”
明明都在栖云别业里,不能与她自在相处,似受了相思之苦,不过一晚她不曾在身边,他已睡得不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