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轻展之下,是审视好奇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视过他纯黑色的衣袍,落于澹台鸣眼中,稍歪头,展眉含笑,眸光中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夹杂着轻浮的笑意。
从柳知桓口中,澹台鸣知道她像,却没想到,是如此像!
更是这一番媚眼如丝,她轻俯身时的莫名香意,弄得他这情场老手,都耳根发烫了起来,吞咽着口水,语气里是按不下的兴奋。
只这一眼,就知道,这一件绝对完美的武器,或者说礼物。
“你是……”
柳羡仙眉头紧拧,顾虑与嫌恶堰塞着心口,澹台鸣黏在她身上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真的不会认出四年前的她?
“怎么了?认识我夫人?”
说话间,他满是恨意与责备地瞪向转身望向自己的时鸳,却在只他可见之处,她得意的神色间,右眼轻眨,一道眼风暗含对澹台鸣的杀意,飞旋而来。
澹台鸣目不转睛地盯着时鸳,将不可谓人道的心思,紧收在心底,惊喜地不可置信道:
“听我岳丈说,你拒了剑仙提亲,原不是你不喜欢,是太喜欢了!不过我提醒你,韩寂阳的伎俩,虽不高明,但胜在有效。”
心底冷哼一声,柳羡仙强忍着怒意,笑着逗着怀里的澹台洐,冷声说着最违心的实话,回道:
“我夫人不过闺中弱质女流,怎么与剑仙相提并论?别与那些俗人一般,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春梦?”
说到这一句,抬眼看向柳知棠,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柳知棠瞪了一眼澹台鸣的面红耳赤,未有半分怒气,只期待柳羡仙怎么朝他发作。
“嫂子便是嫂子,为何要言像不像别人?就是不像,大哥对嫂子也是一心一意的。”
时鸳默不作声地倚在轮椅边,也逗着澹台洐,拿手绢做了个小戏法,澹台洐笑不可支,连连拍手。
她温声娇软,更是妩媚动人。
“知棠,这可不敢说,但凡那日剑仙点个头,谁知道阿羡究竟是想抱着真的,还是假的?”
说话间,她倚在柳羡仙的脸边,抬眸含笑,望向澹台鸣,欣赏着新上棋盘的有趣棋子。
澹台鸣对视之间,回想四年前与剑仙的见面实在模糊,之前见到的那位他心里有数,不是正主,眼前这个不是真的,但比真的更有风情,也更有价值,只与柳羡仙道:
“女人么,还是这般顺从温柔才好,你我又不是林南风,忍得了那般性烈如火?”
他往侧一靠,端着手里的茶盏,毫不在意地品评着。
句句冒犯之语,若他知道他不干不净地说着的正主就在眼前,怕是谄媚地跪在地上都起不来!
柳知棠极不情愿地坐在一边,捏紧了手里的茶盏,瞄了时鸳逗孩子的笑意,不知她满面温柔之下,是何心思,真希望她现在就出手,直接为她解决了口无遮拦的澹台鸣。
杀意弥漫在知晓内情的三人之间。
柳羡仙感受到时鸳按在自己臂上的手暗自用力,他眼里是时鸳对于孩子的笑意,这个混蛋,又开始为他磨刀了。
他扯开话题,道:
“当着孩子的面,少说这些话!你来长安也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我夫人!是为了这炙手可热的人物。”
澹台鸣却是不以为意,眼睛继续欣赏着时鸳,满是欲望与贪婪,心中有一个设想,如果能将此女子带回五行庄,他的一切设想,都可成行!
“秦岭里头可是热闹,这旧情人相见的场面,你说是仇人见面,还是再续前缘?要不是这消息弄得人尽皆知的,我还真以为……”
这“货真价实”的消息终于是传回来了!
柳羡仙眼中神色一沉,笑意撤去,将洐儿交还给柳知棠,眼中甚是不满地看向澹台鸣,淡笑道:
“鸳儿,带着知棠和洐儿出去罢,妹夫有兴致,我就陪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