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意,之前为了让他尽快站起来,让他修炼蝶舞门心法,那就赌一赌!赌柳羡仙不足一月的微末修为,吸食她的血液,是否会经脉爆裂而死。
时鸳在自己胸前紫宫、玉堂、膻中等一连串穴位上急点重按,将残存于断经碎脉中的最后一点气劲,化入血脉之中,强咽下喉头的那一口鲜血。
柳羡仙忍痛睁眼时,面前却是她拿着书案上的裁纸刀,划开白皙瘦弱的左腕,随后伸到自己面前,那手腕处一道齐整的伤口,洇洇流动着鲜红血液,他在心中却升起一阵渴求。
“不是要我做你的血鼎么?若承受不了我的血,阿羡会死。”
时鸳冷冷一字,宛若命令般的口吻。
“喝——”
抬眼望向她眼中的俯视,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莫名兴奋地低头大口吮吸着,温热、粘稠、咸腥的血液,将彼此紧紧相连。
血液入喉,丝丝血腥没入沉静无波的气海之中,方才偃旗息鼓的内劲,似从一处泉眼中汩汩流出,不久间便见第二处、第三处……鼓胀汇聚,渐成洪流!
血液带来绵绵无尽的力量,与经脉中的灼烧刺痛,这种莫名的瘾,让他忘我地沉迷。
不待片刻,源源不断的气劲洪流,带着绝对优势,于经脉中卷土重来,驱虎吞狼般,将恨心针带来的无数刺痛,尽数泯灭。
她就是他的解药,货真价实,无与伦比!
每一寸肌肉缓慢放松,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才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怀中一重,时鸳瘫软在他身上,伸手一搂,不让她滑落。
柳羡仙紧抱她在怀里,握起她冰冷手腕,轻然吻过伤口,她浑身如置冰窟的寒意,让自己眉头紧蹙。
“鸳儿,也不能让人看到你如此虚弱。”
用盖毯将她裹在身前,扯开二人的腰带与衣结,伸手探进她衣下,绕至她背后,按着掌下那些崎岖可怖的伤痕,拥她入怀,这是最快的方法,让她恢复如常。
最后吞咽进肺腑内的血液,逐渐汇于气海内,闭眼运气,肌肤紧紧熨帖之间,周身热意融融不断,温着怀中冰凉的躯体。
恍惚间,时鸳瑟缩在他胸口,每一寸的轻然相触,都带来无孔不入的热意,知道他必定忘不掉饮血时,力量渐盈之感。
经脉尽废,她根本控制不了化入血脉中的内劲,好在是——赌赢了。
她冷笑着半带挑衅道:
“知道血鼎的妙用,阿羡想一口吸干我么?”
细想方才一幕,怪不得连剑君都对这心法趋之若鹜,吸食人血后的修习速度,简直一日千里,血鼎之血,不仅是重伤时必不可少的伤药,更是事半功倍的仙丹。
他浅笑回应着这句玩笑,却在心底意识到最可怖的本质:自己将成为她手中利剑,这才是他修习这一份心法的最根本代价!
“竭泽而渔,还是细水长流,我知道选哪个。鸳儿该担心的是,从现在起,汝血,即吾血,每一滴,都是我的。”
靠在他的颈边,白皙皮肤之下跳动的血管,让她也回忆起那种莫名的瘾,只可惜现在……但这种感觉,会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鼻尖是他衣衫上醒神的冷杉香,暖意之间清醒过来,疲惫间睁眼,她冷哼一声,自负地回应道:
“那阿羡,又是谁的?”
他没急着回答这昭然若揭的答案,回想她手腕颈边俱是完好无损,并无旧伤,且她门主之尊,怎会成为他人血鼎,供人吸食血液?
唇边一痕极淡的笑意泛起,享受着怀中紧贴的温玉般的胴体,她的冷酷与谋算,是为他定制的鸩丹;她全身流淌的血液,是独属于他的血鼎。
“明知故问……”
热意渐盈,气力稍复,时鸳伸手搂到了他的后腰间,虚弱之间,已然是得意之色,道:
“不想承认么?”
片刻安宁清净,柳羡仙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剑眉微蹙,冷声不悦道:
“鸳儿,该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