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取出瓷瓶,将那一小团蜷缩的黑雾收了进去。
透过瓶壁细看,那雾气竟还隐约浮动着理子生前的轮廓。
仔细想想……她确实从未在阳光下行走过。
那天她也不过在店里的一个没有打开窗帘的房间里。接她回家的时候,我也特意为她撑了伞。
赵美铭不同,她是真真切切与我一同在集市上逛过、晒过太阳的。
至于玄冥和木佐——我记得玄冥提过,木佐曾在白天外出过。那么剩下的、从未被证实见过日光的人……
只有玄冥。
我得先确认他究竟是不是NPC,若他是NPC,我就是杀了他也没什么用。
“玄冥人在哪儿?”我问。
身旁的侍女低声回话,说他从昨夜起就发高烧,现在还在房中休息。
我只得暂且按捺——若他明日好转,便带他到日头下走一遭,真相自会分明。
第二天,朝阳初升,我便去叩他的房门。
玄冥躺在被褥间,脸色苍白如纸。
“还没退烧吗?”我倒了点水给他。
他从被中缓缓伸出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阵异常的冰凉蹿上我的皮肤。
……和理子的手一样凉,明明天气很热。
难道他真是鬼?眼前的病容,只是伪装?
我再度抬手,想确认他额头的温度,他却微微偏头,避开了我的触碰。
——他在躲我。
我静静注视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让步。
他眼神飘向别处,声音低了下去:“兰小姐,从来都是侍从伺候主人……没有让主人亲手照顾侍从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规矩?只是探一下额温,与规矩何干?
我没再逼问,只暗中留意,人总是要上厕所的。
果然,他起身时,刻意绕开了所有洒满阳光的回廊,只挑屋檐投下的阴影处匆匆前行。
我的心一路沉下去。
这些刻意的躲避,已不能用巧合解释。
不安催使我找到赵美铭,要她今夜起搬来与我同住。
她却噗嗤一笑:“玄冥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鬼嘛。”
“咱是找鬼,不是选美!”我简直一个大无语住,“赵姐,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帅哥了?”
“哪有好久,”她眨眨眼,挽住我的手臂,“咱们组的丁黎梓,不就挺帅的嘛。”
“一般吧。”我兴趣缺缺地摇头。
丁黎梓是秀气,可毕竟大了我六七岁——老男人都阴险狡猾,不在我的雷达范围内。
赵美铭听劝,最终还是抱着被褥过来了。
她一边铺床一边笑呵呵地讲起大学时在国外的趣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参加睡衣派对。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心这么大,还是对通关有着毫无道理的乐观。烛光映在她带笑的侧脸上,我却只觉得这份天真不合时宜。
夜风穿过回廊,发出细长的呜咽。我悄悄将短刀塞到了枕下。
而这次,我听到了翻墙的声音。
我睡眠浅,异响一起便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