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理子。”丁黎梓继续陈述,“我不止去了玉屋一次,我每次都会点不同的游女服务,但只有理子的房间,我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说?”我的声音很干。
“听遣手说她是太夫之下最有名的游女,可她的房间很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当时在门口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榻榻米边缘,“见习游女给我们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理子,理子直接打了她一巴掌,我也没出声,可是我悄悄瞥见她的烫伤很快就恢复了。”
最后一针打完结,我剪断线。
“所以你分明是看到理子被我带回了家,过了一阵子发现我们毫发无伤,才来我宅邸的。”我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说谎?”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三更了。
“因为我遇到的鬼不止理子一个。”他终于说,“有天傍晚,我看到一个人在疯狂啃食什么,我看不清脸,但那个人手里提着的灯笼,和你们宅子廊下挂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下,宅子里的灯笼是特制的,纸面上印着家纹。
“你确定?”
“确定。”丁黎梓缓缓拉好衣服,“所以我才翻墙进来。”
赵美铭终于转过头来,脸色苍白:“所以我们家里……的的确确有鬼?”
我没回答,起身走到窗边。
丁黎梓说鬼就在我们家里,可是……这两天除了村田,没听说谁死了啊,所以那个鬼啃食的是什么?
越想越烦躁,我猛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离我们最近的那盏石灯笼里,火焰忽然“噗”地一声变成了幽绿色。
紧接着,整条回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转绿。
“趴下!”我厉声喝道,同时扑向还坐着的丁黎梓。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灯笼炸开。
我抬眼,十几只鬼站在回廊上。
她们同时抬起头,漆黑的眼眶对着我们的窗户。
“不够…还不够……”重叠的声音像坏掉的唱片,“要更多的…怨恨……”
赵美铭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我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刀。
“啧,木佐到底在不在家啊。”我有点慌了,毕竟这么多鬼,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
鬼影扑至丁黎梓的刹那,我迅速挥刀,刃口切入脖颈的触感滞涩得像在劈开湿柴,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耳边寂静如初。
系统依旧没有提示。
刀刃还悬在半空,但我心里已一片雪亮。
这些嘶嚎着正面冲来的怪物,绝不可能是玩家鬼。
若真是玩家,怎会如此毫无策略、甚至……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的野兽?
它们不过是这宅子养分滋生的爪牙,是帷幕前的提线木偶。
真正执棋的“鬼”,此刻一定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冷静地注视着我们狼狈挥刀的模样。
我将短刀塞进赵美铭颤抖的手里,自己持打刀横步上前,刀刃在昏光中拉出一道弧线。
可那些鬼影,竟像早已盘算好似的。
它们虚晃几招擦过我的刀锋,身形一错,便全数扑向了我身后的两人——仿佛嗅到了更脆弱、更诱人的气息。
“小心!”
我旋身猛扑向赵美铭,却瞥见一道森然鬼爪直直向我后背落下。
来不及了!
我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