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地逃并不是办法。”我懒得再吐槽,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们要是害怕,现在回去也行。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丁黎梓盯了我几秒,忽然开口:“那我也留下来。”
我直接白了他一眼。
“那……那我也留下来吧。”赵美铭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晚上……咱们仨睡一起。”
说实话我真不想和满口谎言的人待在一个屋里。
为了不和丁黎梓待在同一个房间,我索性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找了个借口,转身去了木佐的房间。
“嗯?睡不着么?”他仍垂首专注于手中的陶泥,指腹正细致地抹平瓶身的一处弧度。
“你今天怎么突然做起瓶子来了?也不陪我出去。”
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渐成形的器皿上,“……以前我总想和男朋友一起去体验陶艺,可惜事情一桩接一桩,始终没去成。”
“要试试么?”他并未抬头,“刚好做到一半。”
我自然不会推辞。挽起袖子,但我的目光被摆在地上已勾勒出纹样的瓶子吸引了过去。
一圈梅花盘绕瓶颈,往下是几朵莲花,底边则环着一缕卷草纹。好精细的功夫,只是线条浓黑,在素坯上显得格外突兀。
“这花纹……就是用墨画的?”
“还没烧。烧成后,便是青色了。”他语气平常,手里修刮的动作未停。
“青色啊……那定会很好看。”
等等。
青色。
我的呼吸突然一滞。
这是青花瓷!!
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我抬眼看他,他仍专注地调整着瓶底的厚度,侧脸在灯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随口一提。
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我缓缓垂下眼,指尖继续抚过那些未干的墨线。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烧出来……一定很美。”
没事的。
我在心底对自己重复。
青花瓷十四世纪就传入日本了,有人会做……并不稀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坯边缘,我试图让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而且玄冥说,木佐白天出去过。
等等,真的出去过吗?每次我和木佐一起出门,都是晚上。
我从未亲眼见过。
【“木佐先生从早上开始就不在,留了张信纸说自己白天有事出去。”】
记忆猛地拽出一段对话,脑海里是玄冥那平稳无波的声音。
信纸。
他只说了信纸。
也就是说……玄冥并未亲眼看见木佐踏入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