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致透明的虾饺、荷叶包裹的糯米鸡、晶莹的椰汁糕、色泽诱人的山楂糕……与他认知里的“早餐”大相径庭。
“你没去过广东吧,这是早茶。”我简单解释,目光扫过点心。
在这种地方看到这些,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谢文岚已经利落地拿起两个餐盘,眼里难得闪过一丝亮光。
“嗯!?竟然真是早茶!”他语气里带着点终于遇到熟悉事物的爽朗,转头对我说,“晨晨,看着拿,每样先夹两个。虾饺多拿点,这玩意贵。”
他快速的动作和略显明亮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同为老乡看到这点念想时,那一瞬下意识的放松。
我们正吃得正香,突然传来一阵粗哑刺耳的斥骂,瞬间压过了大厅的嘈杂。
“你个没用的东西!眼睛瞎了,手也废了吗?!”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膀大腰圆的男人,正用手指戳到门口那个女人的额头上。
“客人给的钱明明就不够!那硬币是一块还是五毛你分不清啊?啊?!”
女人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那双先前看来只是空洞的眼睛,此刻才显出真正的无神与涣散。
原来她是个盲人。
男人越骂越火,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还有上次!上次!那个小崽子往钱桶里扔了几个磨得光溜溜的石头子儿,你就当他给了钱放他进去了!结果呢?后厨盘点,点心硬是少了快一半!亏得老子裤衩子都快赔进去了!”
他猛地抓起肩上一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又喘着粗气捡起来搭回肩膀,手指仍不甘地指着女人颤抖的肩:“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个瞎子,可怜你,早就让你滚蛋了!再有一次!我管你看不见看得见,赶紧滚蛋!”
吼完,他狠狠地“呸”了一声,转身骂骂咧咧地钻回了雾气腾腾的后厨,留下那盲女人独自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一角。
餐厅里其他食客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只是稍稍安静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喧哗。
“石子儿。”
我低声重复,立刻抓住了这个细节,看向队友,“店员说,有小孩用磨平的石子冒充钱币,我觉得可能是……”
谢文岚眼神一凛:“你是说一号床的?”
“对,”我点头。
“可收钱的是个盲人,”白羽轻声提醒,“她分辨不出。”
“但骂人的店员肯定看见了。”我转向后厨方向,果断道,“我去问。”
在队友略显担忧的注视下,我走向那个刚刚发完火、正背对着我们用力揉面的壮硕店员。
我伸出右手,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肩。“您好,打听个事。”
他动作没停,粗声道:“没空。”
“关于刚才您说的,用石子换吃的那个孩子。”我压低声音,“他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不知道。”他头也不回,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早有预料。
我抛出准备好的条件:“他拿走的那些点心,钱我可以补给您。双倍。”
揉面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