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幅完整的、逻辑自洽的残局呈现在眼前。
接下来是验证。
根据推演,男人给的纽扣总数和棋盘上白方应有的棋子数一致。
五号床找到的散落纽扣数和被吃掉的白子数一致。
男人给的石子数量和被吃掉的黑子数一致。
我猜,这是两个小朋友在绝境中用仅有的玩具和执念,留下的最后线索。
下一步,无疑是破解那张地图。
一张是从五号床板背面拓下的蜡笔“宝藏图”,另一张是抽象草图。
“关键在这张草图。”我将男人给的那张油腻地图平整铺开,“你们看,图纸的大小比例,和床板上刻的棋盘几乎完全一致。”
谢文岚立刻用手指虚量,点了点头:“不是巧合。纸张是被刻意裁成这个尺寸的。”
“那么线索必然和棋局本身绑定。”我的目光在棋盘与地图间来回移动,“最大的可能……是这些被吃掉的子。”
“试试看。”我将双方被吃掉的棋子轻轻放在地图上,位置对应着它在棋盘上被“吃掉”的坐标,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个叉。
地图上,被吃掉的棋子清晰地指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按照它们被“吃掉”的顺序推演,我们必须分头探索这两种颜色的坐标点。
“现在我们只剩四个人。”我的目光扫过队友——白羽缠满绷带的手,自己空荡的左袖,以并没有受伤的丁黎梓和谢文岚,“分队是唯一选择。我和白羽都有伤,必须分别和你们中的一个组队,保证每队至少有一个行动力健全的人。”
话音未落,丁黎梓几乎毫不犹豫地接口:“那我跟你。”
他的眼神直直看过来,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坚持,甚至没去看白羽瞬间苍白的脸。
我心头一梗。
就你会选人。
明面上,他选择跟随经验最丰富、但此刻战力不在线的我,或许出于保护,或许出于依赖。但这意味着,自保能力最差、心理状态更脆弱的白羽,将不得不与冷静但或许没那么会安慰人的谢文岚一队,去面对另一条未知路径。
“要不……我和你一队?”我抬起右手,弱弱提议看向谢文岚。
他却干脆地摇头:“我带着白羽没问题。怎么,你不想和他一队?”他问得直接。
“……”我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再解释下去,反而显得我多虑或矫情,更可能动摇本就紧绷的团队气氛。
“没有。”我最终垂下眼,摇了摇头,“那就这样吧。”
多说无益。
现在不是纠结分组的时候,地图上那冰冷的坐标不会等待,每晚九点准时降临的就寝规则更不会延迟。
我和丁黎梓对视一眼,他眼中有种“早就该如此”的坦然,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我们以孤儿院大门为原点,在脑海中对坐标进行着艰难的换算与行进。
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厚重,带着土壤特有的腥涩和陈旧的霉味。
最终,我们停在一处标有模糊电影胶卷图案的锈蚀铁门前——第一个标记点。
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小型、完全废弃的电影院。
入口处的售票窗积满灰尘,海报墙上的纸片早已褪色剥落,勉强能辨认出夸张的戏剧脸谱。
寂静中,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规律的滴水声,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敲打着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