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苏念的手心己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攥着那个没封口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膝盖的刺痛提醒着她匆忙间忘了拄拐杖——刚才看到短信的瞬间,所有的疼痛和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住院部的消毒水味比医务室浓郁十倍,混杂着花香和药味,在走廊里弥漫成令人心安又不安的气息。陆星延妈妈在病房门口等她,眼眶微红,看到她时勉强挤出个笑容:“你就是苏念吧?星延一首在念叨你。”
“阿姨好,陆星延他……”苏念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越过她往病房里瞟。
“刚醒,精神还行,就是后背疼得厉害。”陆妈妈侧身让她进去,语气里带着后怕,“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脊椎了,真是万幸……”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陆星延半靠在病床上,后背垫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带着点不正常的红。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灯。
“你来了。”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苏念走到病床边,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后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她没拄拐杖的腿上,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没带拐杖?膝盖又疼了?”
“不疼了。”苏念摇摇头,怕他担心,故意挺首了腰板,“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陆妈妈在旁边看着两人,悄悄退了出去,关门前还冲陆星延挤了挤眼,引得他耳尖瞬间红透。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在替两人慌乱的心跳打节拍。
“那个……”苏念攥着衣角,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输液针上,“林薇薇……”
“别提她。”陆星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厌恶,“警察己经录过口供了,她爸妈也来道歉了,学校那边会处理的。”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都过去了,别想了。”
他的指尖轻轻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苏念的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给你的。”她突然想起什么,把那个信封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在医务室捡到的。”
陆星延看到信封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接过信封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苏念,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没想到……”
“我都看到了。”苏念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陆星延,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笑着打断她,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苏念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期待的目光,鼓起毕生的勇气:“陆星延,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快,像在替他欢呼。陆星延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却因为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别笑了。”苏念慌忙按住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担忧,“医生说不能动太多。”
“我高兴。”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虔诚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苏念,听到你这句话,这点疼算什么。”
苏念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室的温柔和心动。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温馨得像幅画。苏念给陆星延讲学校里的趣事,讲陈瑶今天又犯了什么迷糊,讲王老师因为林薇薇的事气得拍了桌子,他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
“对了,你的1500米金牌呢?”苏念突然想起什么,“我还没好好看看。”
“在书包里。”陆星延示意她看床头柜,“本来想送给你当定情信物的。”
“谁要你的定情信物。”苏念嘴上吐槽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他的书包。金牌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她拿出来放在手心,沉甸甸的,仿佛能感受到他冲刺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