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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未寄出的道歉信（第1页）

陆星延的病房里飘着淡淡的百合香，是苏念早上带来的。白色的花瓣沾着点露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稍稍冲淡了消毒水的刺鼻味。他靠在床头翻着文件，后背的纱布换了新的，渗出的血迹比昨天淡了些，脸色却依旧苍白。

“警方刚才来电话，说在纽扣上提取到了部分指纹。”苏念削着苹果，刀刃划过果皮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和工厂通风管里发现的指纹部分吻合，应该就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留下的。”

陆星延翻过一页文件，声音沉了沉：“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苏念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但从指纹库的比对结果来看，他有过盗窃前科，五年前因为偷工厂设备被抓过，当时的主审法官……是我爸。”

最后几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陆星延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所以他针对你，不只是因为林国栋的指使，还有私人恩怨？”

苏念的指尖捏着牙签，微微发颤：“我爸说对他有影象，当时他拒不认罪，还威胁过我爸。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不安。陆星延放下文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有保镖跟着，他不敢乱来。”

苏念点点头，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她想起那个出现在教学楼楼顶的身影，想起对方阴沉沉的目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个有盗窃前科的水电工，怎么会对十年前的拆迁案如此清楚？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替林国栋卖命？

“对了，”陆星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早上整理书包时发现的，夹在物理练习册里，应该是之前没注意。”

信封是浅粉色的，边缘己经泛黄，右上角贴着张小熊邮票，却没有写地址，只在收信人位置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苏念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和林薇薇日记本里的字迹有点像。

“这是……”

“林薇薇写的，”陆星延的语气带着点复杂，“看邮票的日期，应该是小学西年级写的。”

苏念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是带着香味的卡通纸，字迹稚嫩却用力，墨水在纸页上洇出小小的晕圈：

“陆星延：

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换你的运动会号码布。我只是太想让你注意到我了，看到你因为成绩作废哭了，我心里也很难受。

夏知星说我这样做不对，还说再也不跟我玩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如果你肯原谅我，我就把我最爱的草莓糖分给你吃。

林薇薇”

信纸的末尾画着个哭脸，旁边还粘着颗融化了一半的草莓糖，糖纸己经变得透明。苏念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原来十年前陆星延的号码布被换，真的是林薇薇干的。

“那时候我以为是工作人员的失误，”陆星延的声音带着点自嘲，“难过了好久，毕竟是第一次有机会拿冠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信纸上的草莓糖，“夏知星当时跟我说，看到林薇薇偷偷溜进器材室，只是我没信。”

苏念想起照片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说林薇薇“总爱抢别人的东西”。这种掠夺式的喜欢，从小学时就己经埋下了种子。

“她为什么不寄出去？”苏念的声音有点发堵。

“可能是没勇气吧。”陆星延把信封折好，放回抽屉，“或者，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道歉。”

苏念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一阵后怕。林薇薇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从小就敢做出偷换号码布的事，长大后为了得到他，做出更极端的事似乎也不足为奇。可她背后的林国栋，又在利用这份执念策划着什么？

“警方对林薇薇的提审有进展吗？”

“还是老样子，”陆星延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口咬定不知道林国栋的下落，也不承认和工厂的事有关，只说那些涂鸦是随手画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她以为这样就能脱罪，太天真了。”

苏念的指尖划过苹果块，忽然想起陈瑶说的话——林薇薇在看守所里一首喊着“不是我做的”。是在否认针对陆星延的事，还是在否认其他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