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三角的海面像一匹被揉皱的黑丝绒,月光在浪尖碎成银粉,又被疾驰的游艇尾迹搅成乱麻。林念星趴在船舷上,指尖掠过冰凉的海水,颈后的胎记泛着淡淡的红——距离基因崩溃的最终期限,只剩下西十六小时。
“声呐显示‘苏婉’号的残骸就在正下方,”陆星延将热咖啡递给她,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但周围有异常的磁场,潜水器的电子设备可能会失灵。”
游艇的探照灯劈开海面,照亮水下二十米处的阴影——“苏婉”号的轮廓在幽暗的海水中若隐若现,船身向右倾斜,甲板上的栏杆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只溺水的巨兽张开的肋骨。
夏念安正对着从陆母日记里翻拍的船长室图纸比对:“保险柜藏在船长座椅的暗格里,需要同时转动三个齿轮才能打开,齿轮的密码对应着《双星谣》的旋律起伏。”她突然指着图纸角落的批注,“这里写着‘沉船前夜,陆婉清曾独自进入船长室,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潜水钟缓缓沉入海底,舱内的压力表指针不断跳动。林念星看着舷窗外掠过的发光水母,突然想起意识体说的“钥匙是胎记”——她解开高领毛衣,颈后的白菊胎记在探照灯下泛出微光,与“苏婉”号船身残留的白菊图案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周围的海水竟泛起细碎的涟漪。
“苏婉”号的船长室早己被海水浸泡得面目全非,木质地板腐烂成泥,只有那把嵌在墙里的船长椅还算完好。陆星延按照《双星谣》的旋律转动椅背上的雕花齿轮,“咔哒”声在水下传来,座椅下方果然露出个保险箱,箱门上的锁孔正是白菊形状,与林念星的胎记完美契合。
当胎记贴上锁孔的瞬间,保险箱发出液压驱动的嗡鸣,箱门缓缓打开。里面除了一株裹在特制容器里的深海苔——暗绿色的叶片上布满银色纹路,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还有一本被防水油布包裹的日志,封皮上写着“苏婉号船长陆正明”。
“是你外公!”林念星翻开日志,泛黄的纸页上,陆正明的字迹刚劲有力,“1998年8月14日:婉清今天把念安抱上船时,怀里揣着个金属盒,说里面是‘白菊’主基因库的坐标。她求我无论如何要把孩子送到安全地方,说家族的疯子们己经开始抓捕反战基因携带者了。”
日志的中间夹着张照片:年轻的陆婉清站在船长室里,手里抱着襁褓中的夏念安,身后的黑板上画着艘潜艇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南极冰层下,主基因库入口”。照片背面有行陆正明的笔迹:“婉清说要引爆动力舱,让‘苏婉’号带着主基因库的坐标沉入海沟,绝不能让那些人找到它。”
潜水钟突然剧烈晃动,舱外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林念星透过舷窗,看到数只“完美战士”正用鳞片覆盖的手臂撞击舱体,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颈后的鳞片泛着与保险箱锁孔相同的白菊印记。
“它们是跟着深海苔来的!”陆星延启动潜水钟的防御系统,高压电流在舱体周围形成蓝色的屏障,暂时逼退了怪物,“日志最后几页提到,主基因库的能量核心与深海苔同源,这些怪物能通过基因共鸣定位到它!”
林念星快速翻阅日志的最后部分,瞳孔骤然收缩:“1998年8月15日:婉清在动力舱安装了炸药,但她没走。她说要亲自守住坐标,让‘苏婉’号成为永远的墓碑。爆炸前,她把真正的主基因库坐标缝进了念安的襁褓内衬,就是那块绣着白菊的棉布……”
潜水钟的警报突然响起,氧气储备只剩下百分之十。一只“完美战士”突破电流屏障,锋利的爪子刺穿舱体,绿色的粘液顺着裂缝渗出,落在深海苔的容器上——叶片瞬间卷曲,银色纹路变得黯淡。
“它在破坏深海苔!”夏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它,解药就配不出来了!”
陆星延突然抓起舱内的应急斧,朝着怪物的爪子砍去。绿色的粘液溅在他的手臂上,皮肤瞬间泛起水泡,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身体挡住裂缝:“念星,带着深海苔走!我引开它们!”
林念星看着他右耳后泛起青黑的痣,突然想起陆母日记里的话:“双星的真正意义,不是基因融合,是彼此守护。”她将深海苔塞进夏念安怀里,拽起陆星延的手:“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