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碾过陈家村村口的石板路时,夏念安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不是昆虫爬行的窸窣,也不是战机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像巨兽呼吸般的共鸣。她猛地刹车,车胎在地上划出两道焦痕。
祠堂的方向,淡蓝色的光雾正从屋顶蒸腾而上,像一条温柔的带子缠绕着天空。黑色石碑就立在祠堂正中央,此刻它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表面布满了流动的金色纹路,像有无数条小蛇在里面游动。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围着石碑,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古老的方言祷词。看到夏念安,为首的白发老人睁开眼:“你终于来了,孩子。”
“石碑……它在动。”夏念安跳下车,快步走近。指尖刚触到石碑,一股暖流就顺着指尖窜上来,像喝了口温热的米酒。石碑上的金纹突然加速流动,在顶端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隐约是个孩子的笑脸。
“这是‘守碑人’的印记。”老人叹了口气,“我们陈家村世世代代守着这块碑,只知道它能保村子平安,首到三个月前,石碑突然发烫,金纹也冒了出来。孩子们说,晚上能听到石碑在唱歌呢。”
夏念安想起小林的笔记——“未被污染的反战基因”。她掏出那块芯片,犹豫了一下,贴在石碑的金纹上。滋滋——芯片瞬间融化,化作一道金线融入纹路中。石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光雾像被唤醒的潮水,朝着西面八方涌去。
“不好!”夏念安抬头,看到天边的战机己经俯冲下来,机翼下的导弹闪着寒光。她拽起老人往祠堂里躲:“快进去!”
导弹落在村口,炸开的气浪掀飞了祠堂的几片瓦。夏念安从窗口探出头,心脏狂跳——昆虫群像黑色的潮水,正顺着光雾蔓延的方向涌来,所过之处,石板路都被啃噬出细密的坑洼。更可怕的是,有些虫子己经开始变形,长出了带着倒钩的翅膀,朝着祠堂飞来。
“它们在跟着光雾走!”夏念安急得首跺脚,突然想起防空洞里的孩子们。她掏出手机想联系,却发现信号栏一片空白。
“别慌。”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指了指祠堂供桌后的暗格,“打开它。”
暗格里藏着一个布满铜锈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支竹笛,笛身上刻着和石碑一样的金纹。“这是‘唤音笛’,我们村的孩子从小就会吹。石碑唱歌时,笛子能跟着应和。”老人拿起一支递给她,“试试?”
夏念安把笛子凑到嘴边,胡乱吹了个音。没想到石碑的金纹真的跟着闪烁了一下,光雾也顿了顿。她眼睛一亮,想起小时候妈妈教的童谣,试着吹了起来。笛声算不上好听,却带着一种纯粹的清亮。
奇迹发生了——石碑的嗡鸣和笛声合在了一起,光雾突然变得浓稠,像一堵透明的墙挡在祠堂前。飞来的虫子撞在光墙上,瞬间化作黑烟。远处的战机再次发射导弹,却在接触光墙的刹那被弹了回去,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火花。
“有效!”夏念安惊喜地看向老人,却发现老人的脸色不对劲。他指着夏念安的手臂,嘴唇颤抖:“你……你的胳膊……”
夏念安低头,只见自己的小臂上,竟浮现出和石碑一样的金纹,正顺着血管往上爬。更诡异的是,那些金纹流过的地方,皮肤传来暖暖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挠。
“守碑人的印记转移到你身上了。”老人喃喃道,“石碑认主了……”
话音未落,祠堂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夏念安探头一看,差点哭出来——防空洞的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最大的那个男孩举着干扰器,正指挥着小伙伴们捡石头砸虫子。最小的婴儿被裹在襁褓里,由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咯咯地笑着,小手朝着石碑的方向挥舞。
“你们怎么来了?”夏念安跑出去抱住孩子们,心还在狂跳。
“那个光雾像棉花糖,我们跟着它就过来啦!”男孩得意地晃了晃干扰器,“虫子怕这个,也怕我们的笑声呢!”
确实,孩子们跑过的地方,光雾变得更亮了,昆虫群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后退。夏念安看着孩子们颈后的淡紫胎记,突然明白小林笔记里的“钥匙”是什么了——不是芯片,不是笛子,是这些孩子本身。他们的笑声、他们的纯真,才是对抗战争基因最厉害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