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冕大概凭借着几天前自己带余恨来医院的那点事儿估摸出自己对余恨有点意思,因此才被挑选上成了陈诉的接班人。
老实说,卫冕在这件事上确实眼光毒辣,看过余恨那张脸之后要还说没有别的心思,确实是自欺欺人,但徐宴清帮余恨也确实没有要点什么的想法,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天连个下文都没有。
此时听余恨因为被自己帮助而这么误解,徐宴清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房间里的对话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多少有点的责任的,加上心情不错,便让姚畅进去了这么一趟。
这一趟大概能让他躺到身体痊愈,而徐宴清能做的也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事实也的确如徐宴清猜测的那样,姚畅的出现安抚住了卫冕,出院后也没让余恨回去他租住的地下室,直接安排在了公司宿舍,每天都有人上门为他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
只是余恨没住,他不可能接受卫冕陪睡的安排,所以也不会接受他对自己别有用心的照顾,他回到了城中村自己租住的房子。
一间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只能看到行人脚面的小窗户。
房东是个慈眉善目的孤寡老太太,中年丧夫丧子后一直一个人生活,余恨巧合之下帮了她一次,她便好心租房子给余恨住。
余恨回来先去找了梁奶奶,之前梁奶奶脚受过伤,用过一段时间的拐杖,余恨现在行走不方便想买下来用用。
梁奶奶看到余恨腿伤打了石膏,二话不说从屋里取来拐杖,余恨要付钱梁奶奶还骂了他,甚至让他就在自己房子里住,暂时不要回地下室了:
“你去地下室还得走台阶,太危险了呀,就在我这里住,客房有地方的呀。”
余恨当然知道梁奶奶的好意,但他还是拒绝了,梁奶奶租给自己房子本身已经是超低价,甚至自己几个月拿不出钱来的时候她也从未催促,时不时的还给自己送吃送喝。
她自己的生活本身也不宽裕,没有退休工资却骄傲的不想申请低保,快七十了还在外面打零工。
余恨不想麻烦她。
卫冕这段时间不会来找他麻烦,余恨难得清静却依旧闲不下来,即便一条腿不方便,却还是跑起了外卖,这是他被卫冕诓骗之后一直都在挤时间做的兼职。
签的那份合同连基本工资都没有,余恨总得先让自己有口饭吃。
拄着拐杖送外卖的确比平时慢了很多,但好心人很多,即便卡着配送时间送到,看到他腿脚不方便也不会计较什么,甚至还会关心两句,给瓶饮料或者后台打赏。
当然也有不管这些仍恶言相向的,可这也影响不了余恨分毫,他早就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最冷的面孔。
即便这一个月来余恨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但到底年轻底子好,到了时间卫冕过来压着他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也还是很顺利的拆掉了石膏。
医嘱还是让他这段时间避免用力,休息,但卫冕却觉得他已经生龙活虎,已经可以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卫冕:“给徐总打个电话,说你好了,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余恨看着他没说话,卫冕嗤笑出声: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月让你养伤是为了什么,放心,徐总在床上没什么特殊癖好,不折腾人,就算你腿没好利索,也不耽误事儿,说两句好听的,徐总说不定还能好好疼疼你。”
医院人来人往,卫冕却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见不得人,声音如常,从身旁经过的一对母子刚好听到,转头看过来的视线诧异中带着鄙夷。
余恨忍着在公共场合将拳头挥到他脸上的冲动:“我没他电话,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你误会了。”
“我误会个屁!”卫冕没忍住爆了粗口:“他在停车场见完你就跟陈诉分了手,还送你去医院,让姚助来看你,那是个什么主儿?陈诉跟了他快一年也没见过他这样。”
“那你去问他。”余恨说完绕过卫冕就走,卫冕‘操’了一声,转身擒住余恨的手臂,眼神都是冷的:“你应该清楚自己没有跟我闹脾气的资格。”
说着视线扫过余恨因为刚拆完石膏站立都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腿:“你的腿才刚好,不想再被我弄断吧?你最好祈祷徐总是真的在等你,不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都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或许是了解余恨的性子,卫冕没继续浪费时间,自己拨了电话,但他这个身份自然也没有徐宴清的直接联系方式,兜兜转转将电话打到了姚畅那里。
姚畅电话响起的时候正在徐宴清的办公室里等待文件签字,看了一眼手机,没接。
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一直埋头看文件的徐宴清出了声:“有事就处理,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近人情的老板了?”
姚畅:“是卫冕,大概是想送人过来。”
徐宴清淡淡应了声,还没等姚畅追问一句,徐宴清就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姚畅的目光尽是疑惑:“送人?什么人?”
姚畅一点也不意外徐宴清是这样的反应,因为在她看来,徐宴清确实差不多已经忘了那个小孩儿,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知何原因,她老板反常的清心寡欲,虽说之前对余恨表现过有兴趣,可卫冕这个电话打来之前,姚畅再没听到徐宴清提过。
事实证明姚畅猜测的确实没错,徐宴清此时的反应确确实实是真的忘记了这个人,姚畅解释了一下他才想起来,笑了下:“哦,那小孩儿啊。”
“需要我准备合同,让卫冕将人送来吗?”
徐宴清摇摇头:“太小了,不合适。”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畅也就明白,没再说什么,结束工作离开办公室,徐宴清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打开邮箱处理工作的时候莫名的又想起了那张脸和那双眼,但也仅仅是一瞬,并未过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