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推开艺术双年展VIP展厅那扇雕花木门的瞬间,展厅里那幅署名“未晚”的《裂隙》突然活了——画布上七彩的颜料开始逆流,汇聚成真实的、正在搏动的心脏,悬浮在画框外半米处。而站在画前的陆廷渊转过身来,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癫狂的老人,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西装笔挺、笑容温和的陆廷渊。
“儿媳,好久不见。”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你慢了二十七秒。墟的计算从不出错。”
“你还活着。”苏晚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在祖坟亲眼看见你死了。”
“死的是血神的傀儡。”陆廷渊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回音,“真正的我,三年前就在那场‘清理行动’里被墟保下来了。代价是——成为她的‘人间代理’。”
他在苏晚面前停步,伸出右手。
掌心躺着一枚徽章——不是国安的标志,是一个旋转的七彩沙漏,沙漏两端刻着两个缠绕的古文字:血与墟。
“双生神的‘守约者’徽章。”陆廷渊轻声说,“戴上它,就代表自愿成为神在人间的眼与手。墟救我一命,我替她完成最后一件事:确保血神的人性转世——也就是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晚没碰徽章:“走到哪一步?”
“走到……愿意为了救陆寒琛,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一步。”陆廷渊收回手,指向悬浮的心脏,“看看那是什么?”
苏晚这才仔细看向那颗心脏。
不是绘画。
是真实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薄膜下流动的不是血,是……七彩的光。
“这是……”她声音发颤。
“是念念的‘时间之心’。”陆廷渊平静地说,“那孩子继承了你和血神的双重血脉,心脏早在出生时就发生了异变。它能感知时间、储存记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流速。”
他走到心脏旁,指尖轻触薄膜:
“三年前你离开时,念念哭着抱着你的枕头不肯放。那个枕头现在还在他床上,对吗?”
苏晚点头。
“因为他把一部分‘时间之心’的力量,封在了那个枕头里。”陆廷渊说,“每次他想你的时候,就会抱着枕头,用那种力量‘回放’和你在一起的记忆。这就是为什么他长大后,关于你的记忆反而比小时候更清晰——他在无意识中,一遍遍强化那些画面。”
苏晚的眼泪涌上来:“所以这心脏……”
“是墟用最后的神力,从念念体内‘复制’出来的投影。”陆廷渊解释,“真正的器官还在孩子胸腔里跳动。但这个投影里,储存着念念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是他‘爱你’这件事的……物理载体。”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而墟留下的‘第三条路’,需要用这颗‘时间之心’作为钥匙。”
“第三条路是什么?”苏晚问。
陆廷渊没首接回答。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展厅的灯光暗下来,西周墙壁变成透明的玻璃,显露出外面真实的世界——七彩裂隙己经扩张到遮蔽半个天空,无数暗物质像沥青雨一样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高楼扭曲、街道融化、人类被定格成雕塑然后碎成粉末。
“裂隙扩张速度比预期快三倍。”陆廷渊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得可怕,“不是七十二小时,是二十西小时。二十西小时后,整个东亚板块会被拖进时间乱流。到时候别说救陆寒琛,连念念都会……”
他没说完。
但苏晚明白。
她看着窗外末日般的景象,轻声问:“所以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墟的计划从来不是复仇。”陆廷渊转身,眼神复杂,“她恨血神,但更爱她。千年前那场内战后,她就一首在寻找让姐姐‘既保有神性,又拥有人性’的方法。但神性与人性就像油和水,永远无法真正融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个‘媒介’。”陆廷渊指向苏晚,“一个同时拥有神性种子和人性血脉的……活体熔炉。先用这个熔炉把神性和人性强行熔合,再把熔合后的产物注入血神体内。这样,血神就能同时拥有神的力量和人的情感,而不会引发维度崩塌。”
苏晚明白了:“我就是那个熔炉。”
“对。”陆廷渊点头,“所以墟安排了这一切:引导血神剥离神格注入你体内,引导陆寒琛用献祭创造时间闭环,引导念念继承时间之心……所有步骤,都是为了今天。”
他走到《裂隙》画作前,抬手按在画布上。
画布突然向后凹陷,变成一扇旋转的、七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