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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第1页）

几人对视一眼，张娘子“啊”了一声，“长安这么多勋贵世家，总有好儿郎的吧？”

杜溪月冷笑道：“你说的好儿郎，莫不是人前风度翩翩，人后却狎妓弄妾？‘君子之行，慎乎独也，暗室之内，无愧于心。’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之辈，算什么君子？我也不屑与这样的人结为夫妻。”

“……”

周沛一心里却想，难不成周澜衣不想嫁高大郎，也是因着这个？

可是高家大郎品行如何，总得见了才知晓吧？

不过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女子，没想到这位杜娘子也有如此心气。

只能说不愧是杜丞相的孙女。

其他人见杜溪月脸色不好，默契地岔开了话题。

“公主，我们几个原本打算在这里用过午膳，下午一块去晋昌坊的大慈恩寺上香。您要不要一起去？”曹宛细声道。

周沛一跟圣上一样，不大信这些。

但她知道如今许多人家信佛，且颇为虔诚，一些百姓更是将其奉为一种依托。

既然出来了，她自然愿意多走走看看。

她笑着应道：“好啊。”

张娘子在一旁插了一嘴，“听说腊八那天大慈恩寺会施粥，还会为香客们供应素斋。”

她面露遗憾道：“可惜腊八我家中有家宴，去不了。”

王二娘笑她，“又不缺那口吃食，你还想去凑热闹？腊八那日估计人很多。”

“……”

周沛一脸上挂着淡笑，安静地听她们闲聊，心里竟是许久未有的宁静。

过了片刻，王二娘忽然伸手戳了戳一直没有说话的段六娘。

“段小六，好点了没？既然都出来玩，就别郁闷了，你阿耶的差事，你跟着愁什么？”

段六娘双手捧着脸，一脸忧愁地叹气。

“我阿耶这两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见着消瘦了，我阿娘也跟着不怎么高兴，家里这样子，我哪能不愁呢？”

虽然不想探听别人的家事，但本着刚结识的朋友还是要表现得关心些。

于是周沛一再次从楼下收回视线，问道：“怎么了？”

张娘子瞥了眼段六娘，“公主也知道，段小六的阿耶是鸿胪寺官员，前两天契丹使团不是进城了吗？她阿耶和曹小四的阿耶就负责接待契丹人。”

曹宛在一旁补充道：“我阿耶只是负责带兵驻守鸿胪客馆，毕竟听说这次契丹来了很多兵卒，陛下担心会出事，所以让我阿耶看着。”

这个周沛一知道，曹宽和曹寅进宫那日，她也在御书房。

只是当时她没怎么注意，如今想来，阿耶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这才特意安排曹宽看守使团的人。

毕竟这么多外族人在进城，不少人甚至是异族士兵，人高马大的，还颇为野蛮，很容易跟百姓起冲突。

“曹小四的阿耶是武将，不必与那些契丹人虚以委蛇。”

张娘子继续说道：“但段小六的阿耶就惨了。不仅要负责安顿使团的食宿，还要跟那些人打交道，据说这次来的那位契丹王后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极为难缠，还有她身边那个契丹少年，刚进客馆就上蹿下跳的……”

段小六提起这个就生气，“那个可恶的异族少年！挑剔鸿胪客馆简陋，还说我阿耶给使团的人准备的吃食是猪食，怕不是因为鸿胪寺的银子都被我阿耶贪墨了，才没有银钱招待他们。还说待进宫面圣，定要将此事告诉圣上……”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阿耶顶顶老实的人，当天夜里都没有回来，彻夜为使团更换被褥饭食，第二天回来便唉声叹气的，连我阿娘亲自下厨做的饭都没怎么动筷。”

听完前因后果，周沛一沉默了。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难怪段鸿胪愁得吃不下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