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不明所以,看了眼低着脑袋的耶律胡辇,道:“让人进来。”
“是。”
待人进来,王后转头看去,只见是位穿着大周官服的中年男子,蓄着胡子,模样不卑不亢。
“见过王后,臣京兆府法曹参军,姓梁,单名一个渡字。”
“不知梁大人登门,所谓何事?”
梁参军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道:“昭阳公主有令,有人在长安东市纵马行凶,踢翻了不少摊子,还冲撞了公主銮驾,按律当杖责二十,关入大牢五日。据公主亲卫所说,此人系契丹耶律王子,公主特命我等前来讨个说法。”
“放屁!”
耶律胡辇拍案而起,按着马鞭就要动手,“你们这些大周人不安好心!”
“胡辇!住手!”
王后吼道,随即命侍从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上来。
见文书上加盖了公主令和京兆府的印章,她便知道此事不假。
耶律胡辇这孩子性子桀骜不驯,会惹出此事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昭阳公主竟如此锱铢必较,显然不是个好惹的。
她敢来长安,就是料准了大周也不想边关继续乱下去。
她也知道,中原的女子纵使身份高贵,手上却没有权势。
这位昭阳公主这般行事,也不怕妨碍契丹和大周求和,惹得大周皇帝和那些大臣们怪罪?
她是有所依仗,还是说大周皇帝借着此事想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心念急转,契丹王后放下文书,仰声笑道:“小儿顽劣,给大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梁渡拱手道:“那王后,这事儿您看……”
王后给侍从递了个眼神,后者颔首,转身出去了。
“说来,我本意是想与昭阳公主交好,不想公主事忙,未能前来。”
王后重新翻了个茶杯,倒好茶,“梁大人,请。”
梁渡连道不敢,“谢王后赐茶,只是在下有令在身,不敢怠慢。”
王后体谅一笑,等侍从抱着东西回来,方才道:“怪我未能看好小儿,才闹出这样的事。这几张貂皮狐皮便送给公主当赔礼吧,不值几个钱,还望公主莫要嫌弃。”
说罢,又示意侍从将一袋子银钱塞到梁渡手里。
梁渡捏着钱袋,轻咳一声,“王后勿怪,公主有令,那些被王子的马踢翻的摊子,须得照价赔偿。”
耶律胡辇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再隐忍不得,怒骂一声“蹬鼻子上脸”,当即挥了马鞭。
梁渡哪成想这蛮子脾气如此蛮横,躲都来不及,只能缩着脖子闭上眼,心下暗道公主这差事难办。
好在契丹王后在侧,一把抓住了鞭尾,“耶律胡辇!是我太过纵着你了!既然你气性如此之大,不妨就去大周牢房里待几日!”
说完,又一把扯了他的马鞭,作势就要命侍从押他。
……好家伙!
梁渡哪敢真的把人抓进牢里去,朝中那群主张劝和的老臣还不扒了他的皮?
但是公主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办,他只好苦着脸上去劝:“王后息怒!王子年纪尚小,顽劣些也正常,在下也并非要拿王子如何,只是公主有交代,在下身为臣子,不得不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