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瞳进了卧室,这整个房子的装修都做了极好的隔音,过了一会都没出来喊她,大概是顺利地开始洗了。
林漾确认屋内没有监控后,安静地四处端详。
一一打开电视柜,打开橱柜,打开冰箱。
翻动许之瞳没收好的游戏卡带,未拆的盲盒,吃得所剩无几的零食。
电视的播放记录,掌机的游戏时长,平板的屏幕使用记录。
无论是手机还是平板,许之瞳都一直用着过去的密码。
倒也不是恋旧,林漾知道,许之瞳从不是一个恋旧的人,甚至她最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笔,林漾用了什么新的型号,她也立马要去买根一样的。
不更换的原因,只是习惯和懒得改。
于是让此时的林漾得了便利。
她像是一块缺水的海绵,认真汲取着许之瞳的生活状态,以作生存的水份。
心里不免刺刺泛痛。
毕竟太不道德,她的道德感尚存。
绝交数年的朋友,冒名顶替了年少时的情谊,趁人失忆,就进到她家里,偷窥她的隐私。
她这样的行径,被发现后,指定会被唾弃嫌恶。
想到这个份上后,林漾反倒又升起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气概来。
反正看一眼也少一眼。
医生说了最多也不过几个月,许之瞳就能恢复记忆,幸运的话,说不定一周就能恢复。
等许之瞳记忆恢复,她们的人生又会毫无关系了。
窃来的幸福也是幸福。
林漾品味一番自己这时的位置,笑了笑。
想起昨天回到家后,她打电话给朋友,本想倾诉失忆这个离奇桥段,话到嘴边收住,自知理亏,转而说林女士去看咖啡店的事。
她很是自嘲地转述林女士的最后一句话:你倒是没像你妈妈学坏。
朋友冷静地说,这是学坏吗?林漾,你只是太犹豫。你总是太犹豫,喜欢站在天平的中央,不敢往任一个极端的方向去。
就比如她此刻,对于许之瞳失忆这件事。
卡在这里,进一步良心不安,退一步又心有不甘,连坏人都不敢做彻底。
倘若真的享受当下,不如忍下来欺骗到底,骗几天是几天。或者真的很有道德感,就及时止损,退回应有的、原本的位置上去。
林漾站在那间客卧门前,如是煎熬着,犹豫是否推开进去看看。
许之瞳十七岁性格还很冒失,挨个看完房间后,一扇门都没关上,全部半掩着在那儿。
诱惑林漾去打开。
很好奇,这是许之瞳年初刚搬进来的新家,她这些年直播收入不菲,自己买了一套房不止,在同一小区也给许阿姨她们买了一套。
林漾也偷偷在这小区买了一套,但没住进来过。
许之瞳性格自来独立,大概不会给许阿姨她们留房,更别说在她家里单独装出一个客房来,给谁住?
林漾一直有了解许之瞳这些年的朋友圈,她的大学朋友都在江市,常聚,但关系最好的那几个都是江市本地人,各自有江市住处,其余朋友的关系也没好到会上她家住。
直播的朋友,关系好的倒是有几个。许之瞳性格好,pk有分,人没架子,哪怕不爱出去连线pk,也总有人想连她一起玩。
尤其是鱼嘟嘟。
林漾看过许之瞳的每一场直播,因此也对鱼嘟嘟与她的连线了如指掌,聊天时鱼嘟嘟说过几次,江市房租比海市便宜,要搬来江市找许之瞳等等……
不知道她们私交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