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突然想过生日了,三个愿望许我一个就好了。
我希望,以一种更成熟、体面、不会伤害自尊心的方式解决“喜欢你”。
——《程响的电子随笔》
深夜十一点,偏僻的巷子在突如其来的犬吠映衬下静谧无声,唯一的路灯也坏了,夜色如碎了的钻石,一地鸡毛,没有一丝家的安宁。
但,幸好,还有月光。
银白的月光洒了一院子,靳欢摸黑把院门和家门全反锁上才安心进了自己房间,十平左右的面积,除了一张睡觉的窄床,写作业吃饭两用的小桌,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又有什么呢,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电灯依旧没开,靳欢破天荒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根不知哪年哪月剩下的一小截红蜡烛。
“咔哒——”
火舌立即跃起,在她的深眸中积聚成一个很亮的光点。
邻居收废品的房东奶奶生病了,被她孙女接回家照顾了,整个偌大的小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奇怪,为什么呀?
——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了么?
她喜欢……那个女生?那个奇怪的女生?
靳欢把书包随手搭桌上,坐下,另只手轻轻捏了捏兜里沁了秋寒的情书。
指尖传来另一种温度,比她略冷一些,相触的那刻,像是拉住了那个女生的手。这一瞬间,仿佛又听见她在她耳边说:“不是我说,你写得这是什么?情书是表达爱意的,不是……怎么说,你写得就像在完成KPI,不写就会被雷劈!”
然后她又笑嘻嘻道:“我教你写吧,我可是很有经验的——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一个更重要的事?你不是写给他的吧,千万不要啊,你写给我都不能写给他,拜托了拜托了……”
转眼,她好像天塌了似的,变得紧张兮兮,双手合十。
——求佛,拜神,求她。
烛火和窗外的月光混杂在靳欢恬静的眉眼上,她微微松了唇角,心中油然地生出一股全然陌生的情绪,甜蜜而又忧伤。
怎么会是写给他的呀,真是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着边际的想法。
——“我爱你——写好了么?后面接着写——嗯……就像老鼠爱大米,这个句子好不好?这可是神曲,你听过么?”
——“没有。”她在想,她果然喜欢总分总。
——“没关系,我也没听过,只知道这一句,我们认识的日子太短了,你还不怎么了解我,所以我准备主动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五音不全,但没人相信,因为我会拉大提琴,他们觉得会乐器的人都有音乐细胞,我只有勤奋。”
——“勤奋也很好。”
女生骄傲的不行:“嗯哼。”
语气、声调、微表情、发丝的温度……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历历在目,一一闪现在眼前。
是啊,她们相识的日子太短,短到她们一点都不了解彼此,七天,一个星期。所以,我的喜欢,对你而说,是不是太快了,太肤浅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喜欢你,我的这种感觉是错觉么?我喜欢你,我有多喜欢你?
靳欢对着昏黄的烛火发了一会儿怔,然后拉开书包拉链把礼物拿了出来,一下子,那个祝福又似潮汐一般,涌了上来。
——“周日快乐。”
于是,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滴滴答答转动的时钟——23:30,心想:太好了,她莫名其妙地就笑出了声。
如果时光永远停在今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