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育母”的攻势并未停歇。第二波、第三波虫潮接踵而至,它们彼此堆叠,如同血肉构成的巨浪,仿佛永无止境。
同时,众人脚下的菌毯猛地活化,变成无数缠绕的触手,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开火!”掩护组的重火力随即倾泻,能量光束与实体弹药交织成死亡之网,将前排虫群成片蒸发。
但危机远未结束。
就在这僵持之际,战场出现了令人心悸的异变——虫群开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诡异特性。
爆炸产生的能量,被它们贪婪地吞噬;散落一地的弹壳,在触须缠绕下迅速消融;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微生物都无法幸免。
更可怕的是,一些尚能运转的科技装备,竟也成了它们蚕食的对象。
“这些虫子……它们在进化!”有人失声惊呼。
末世里诞生的一些科技产物,仍有部分能正常运作——现在改良过的枪械还能用。
而且不少灾害生物并非全然不可理喻,否则核弹也不可能对其中一些造成致命伤害。
黑红色的虫潮依旧稳定地推进,如同一道吞噬天地的血肉浪潮,但一种更深邃的恐怖己然降临。
就在战场侧翼,一片无声的虚无正在急速扩张。
那像是无数细密如发的黑光丝线的虫子,它们贪婪地吞噬着路径上的一切——无论是虫族的甲壳与粘液、腐朽的大地,还是散落的装备残骸。
有机物、无机物,乃至能量残余,都成为其壮大的养料。
丝线所过之处,万物归墟,只留下一片绝对的、首径足有十公里的圆形空缺。
那片区域,干净得令人心悸,仿佛被至高存在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又仿佛那片虚无才是世界本该有的、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样貌。
这片“空洞”本身,仿佛才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庞大灾害生物。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了绝望的现状。
“停止射击!所有常规攻击全部无效!”队长声音嘶哑地喊道,他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但射出的子弹只能在虫群新生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上留下一个浅坑,旋即被更快的代谢修复。
除了阿尔托莉雅圣剑挥洒出的金色光辉——那蕴含着神圣魔力的斩击,依然能如热刀切黄油般净化虫群,让它们在神圣的光焰中化为灰烬——
其他人的一切攻击,都像是在为己经适应过来的这片虫海施肥。
“掩护组后撤,构筑第二防线!侦察组,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或撤退路径!”队伍中的战术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指令却清晰无比。
无法在正面提供火力支援,就必须立刻转换思路,为阿尔托莉雅创造机会,或是寻找一线生机。
阿尔托莉雅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圣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炽烈的金色轨迹,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高效,神圣的光辉在虫潮中接连绽放,将扑来的怪物化为纷扬的灰烬。
她的战斗姿态并非依靠蛮力,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统帅本能——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有效的净化。
这正是卫诗将这份超凡力量托付于她的关键原因之一。现实中的阿尔托莉雅本就手握权柄,习惯于在重压之下做出决断。
此刻面对毁灭的洪流,她的心态远比常人稳固,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决断力与领导力,被完美地带入了这场超自然战争。
同样的力量若赋予常人,或许只能慌乱地挥洒。
但在她手中,圣剑却如臂使指,每一分魔力都用在最关键之处,如同最顶级的战略家指挥着她的军队。
这其中的差距,宛若云泥。
然而,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战况不容乐观,虫海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而她体内涌动的魔力虽如江河磅礴,但在如此高烈度、无间歇的净化输出下,亦能感受到一丝逐渐加剧的沉重感。
对于身经百战的保卫者小队而言,眼前这种纯粹依靠个体伟力进行阵地硬扛的作战方式,无疑是一种全新的、令人倍感无力的体验。
他们习惯于精密的战术配合与高效的火力穿插,而非像现在这样,几乎沦为战场的旁观者。
“左翼!它们在绕后!”战术指挥官的嘶吼己带上了绝望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