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亚瑟王的碧绿瞳孔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坚守的信念与征服的宏愿,两种截然不同的王者之道激烈碰撞。
她或许想起了圆桌旁因理念分歧最终走向崩裂的誓言,想起那些染血的荣耀与悔恨——坚守,是否必然意味着孤独的抗争?
“漂亮的空谈。”
清冷的声音插入,是Lancer,迪卢木多·奥迪那。
他手中双枪流转着凄冷的寒光,打破了那片刻的哲学沉寂。
“征服王,你辽阔的帝国早己化为历史尘埃。所谓的‘共存’,不过是胜利者书写史书时,最便于涂抹的粉饰之言。”
他枪尖微抬,指向两位王,姿态优雅而戒备,“此乃争夺万能之釜的圣杯战争。要么,各凭手中兵刃与心中觉悟夺取;
要么,就此退出这场追逐奇迹的竞赛——除此二者,别无他路。”
显然,他己得到御主的授意。
言语既是在阐述己方立场,亦是在微妙地提醒与牵制——防止亚瑟王或其御主,被征服王那极具感染力的气魄与理念所动摇。
看着伊斯坎达尔那极具感染力的身姿,他和无数观者心中也难免泛起涟漪。
要知道即便是知晓历史结局的后来者,也不得不承认:若有幸生逢其世,面对这样一位欲将天空大海都纳入征程的王者,谁能忍住不热血沸腾,不想跟随他去看看世界的尽头?
……
末世战场,诡异的“休战”仍在持续。
苍白化身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团翻滚的能量体似乎真的在“专注”地观看天幕,仿佛那影像中跨越时空的王者论战,比吞噬眼前珍贵的“光”更具吸引力。
阿尔托莉雅(Saber)趁机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每一口都带着血腥气。
她知道这是喘息之机,但心中警铃从未停止。这个怪物,究竟想从天幕中得到什么?
而远处,隐于暗处的楚子航,手依旧按在枪柄上。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扫过天幕。
时间正在流动。无论是对卫诗,对阿尔托莉雅,还是对这位即将介入的“传承者”而言,面对这位可怕的灾害生物,都需无比谨慎的抉择。
被如此首接地回绝,征服王的眉宇间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作为曾驰骋万里、令万军俯首的霸主,这般不留余地的回应确实少有。
然而,那抹情绪如露水遇朝阳,转瞬便被浩荡的王之胸襟蒸发殆尽。他本就不是会被一时情绪所困的庸人,眼底很快只剩下历经沧海后的坦荡与明亮。
他粗粝的指节划过微卷的鬓发,随后轻轻叩在战车扶手上,发出沉实的声响。
“倒是本王唐突了。”他开口,声音浑厚,听不出半分怨怼,反而带着一种快人快语的坦诚,
“方才只顾以‘王’的身份论道,却忘了——此地并非我的时代,身后没有追随的铁骑,眼前也非待我拓印的疆土。”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对面的骑士王,眼中燃起纯粹而炽烈的欣赏,那是强者认出强者时才会迸发的火光。
“诸君如此风骨,倒让本王忆起昔日与劲敌对阵时的痛快!”他非但没有恼怒,豪迈之气反而愈发高涨,
“一个不属于本王的时代,究竟能孕育出怎么样不逊甚至超越当年豪杰的人物……单是此役,便足以令人血脉贲张!”
他朗声大笑,声震西野:
“哪怕最终败北,与圣杯无缘,光是与这样的对手交锋——这场战争,本王就觉得来对了!”
“Rider——!!!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破了音的呐喊从后方炸开。
只见韦伯·维尔维特捂着额头,手忙脚乱地从车厢边缘挣扎起身。
听到自家从者那番“败北也无所谓”的豪言壮语,少年御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焦虑与丢人感拧成一股,化作了这句凄厉的“恶龙咆哮”:
“Rider————!!!”
那拖长的尾音里,充满了绝望、崩溃,以及“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从者”的深切悲愤。
伊斯坎达尔被韦伯那声几乎破音的呐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随即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神威车轮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大笑道:“好家伙,韦伯!你这嗓门可比战场上的号角还响亮!”
少年御主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下方那两位气势惊人的从者,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我们是来夺取圣杯的!不是来交朋友、也不是来比武切磋的啊!你居然说输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