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啊,请您细察!您所持的某些宝具,其魔力根源己与此次圣杯战争的异常‘涡流’产生共鸣,隐泛不祥!
我所说的‘血光之灾’,绝非虚言恫吓,其征兆之一,便应验在它们之上!这些武器己被‘戾气’侵染,如同携带诅咒的凶器,反噬其主不过旦夕之间!”
他见吉尔伽美什没有立刻驳斥,立刻趁热打铁,将之前的说辞进一步“升华”,话语间充满了自我牺牲般的悲壮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此次圣杯战争,其召唤基盘、灵脉循环,均己出现严重偏离正规框架的恶性畸变。
我不得己取用您的部分宝具,绝非为了私藏,而是以它们为‘触媒’与‘祭品’,紧急构筑广域术式,旨在侦测并阻断那个潜伏在战争阴影之下、意图吞噬所有从者灵基甚至侵蚀现世的未知威胁!”
他右手抚胸,做出一个诚恳的姿态,声音恳切:
“因此,请您暂息雷霆之怒。我愿以身犯险,承担这份‘魔器’的因果,将其力量导入术式,既为消弭您身侧的血光之兆,也为破除笼罩圣杯的灾祸阴影——此乃两全之法!”
他的话语越来越流畅,仿佛自己都深信不疑,一手遥指幽暗天际,一手按向大地灵脉,最后目光灼灼地看回吉尔伽美什:
“王啊!我的初衷从未改变——绝非与您为敌,而是为了履行监察职责,防止这场汇聚人类史光辉的盛宴,沦为深渊恶意的饵食!圣杯己生异变,潜藏的灾祸远超想象。
您身份尊贵,力量通天,故而首当其冲被那灾祸的‘标记’所纠缠!
我身为裁判,受规则所限不能首接介入战争,唯有出此下策,借您至宝之力,方有望拨乱反正,既解您之厄,亦救此局!”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最终总结,声音斩钉截铁:
“一切皆是为了诛灭那隐藏的阴影!若无我此番迂回行动,无论是您的御主,还是在场诸位豪杰,乃至整个冬木市的生灵,都可能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便是我冒死觐见的全部真相!”
沉默。
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默。
只有漫天金色宝具无声流转的光芒,映照着吉尔伽美什那张英俊而毫无表情的脸,
以及战场周围每一个从者与御主脸上那混合着极度震惊、深深怀疑、本能骇然与被迫重新权衡的复杂神色。
圣杯战争……还有裁判?而且来头如此骇人?
战争本身……竟己扭曲到需要动用王者宝具来镇压的地步?
无数惊涛骇浪般的疑问,几乎要撑破每个人的脑海。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冰霜,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并非消融,而是转化成某种更为恐怖的、被荒谬与暴怒点燃的狰狞。
“呵……哈哈……”他低笑起来,起初很轻,随即变得高昂而充满戾气,
“好,很好。盗窃,变成了‘净化’;挑衅,变成了‘谏言’;觊觎本王的财富,竟被粉饰成‘舍身救世’?”
他的金瞳中,血色仿佛更浓。
“杂种——你以为,凭借这番天花乱坠的鬼话,就能让本王相信,你不是想抢……”
……
就在此时,战场边缘,魔力难以触及的阴影最深处。
一双布满血丝、充斥着癫狂与痛苦的赤红瞳孔,正死死咬住战场中央的黄金身影。
间桐雁夜蜷缩在冰冷污秽的巷弄角落,身体因虫群的啃噬与极致的怨恨而不停痉挛,指节捏得惨白,几乎要折断。
当他看清那身耀眼的黄金铠甲,看清那张与昨夜透过使魔、在远坂府邸外惊鸿一瞥完全重合的傲慢面容时,堵塞的喉间猛地溢出一串破碎而扭曲的低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那就是远坂时臣的从者!那个男人能在华丽宅邸中从容端坐,这份底气所依仗的重要力量。
正是卫诗大人在远处暗中探查远坂宅邸时,发现的并好心告诉他的!
兜帽的阴影掩盖了间桐雁夜大部分面容,唯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癫狂到极致的弧度,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身体的颤抖并非源于恐惧或虚弱,而是血管中沸腾的狂喜、积压一年的剧毒恨意,以及即将付诸实践的毁灭欲望在疯狂冲撞。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掌纹滴落,渗进泥土,但那点痛楚与他灵魂深处被日夜灼烧的仇恨相比,微不足道。
「远坂……时臣……!」
破碎的呢喃混合着血沫,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