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表粗犷豪放,行事磊落张扬,内心却细腻如发,早己从这短暂的交锋中,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他的小御主,似乎与这位来历神秘、行事诡谲的“裁判官”之间,存在着某种他尚且无法洞悉的隐秘关联。
他的目光很快从两人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场中央那道散发着纯粹恶意的漆黑身影。
粗重的眉毛微微拧起,他缓缓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了然的自语:
“虽说本王向来乐于广纳天下豪杰,无论其出身如何,过往怎样……但这样的‘家伙’……啧,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用言语交流的余地啊。”
他稍稍俯身,侧头问向身后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韦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小子,用你的‘眼睛’看看,那团黑乎乎的家伙,实力究竟如何?”
韦伯闻言,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
他调动起御主被赋予的特殊能力,那能够洞察从者基础能力值的“眼力”,朝着那道漆黑的身影望去。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惊慌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看、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他周围好像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不,不对!那是比迷雾更深沉、更恐怖的‘黑暗’!它把所有的信息都彻底遮蔽了,甚至……甚至在主动吞噬我的感知!我什么也感知不到!一点也没有!”
这异常到了极点的情况,让在场的其他从者,以及潜藏在暗处的御主们,心中的警惕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探知底细的狂战士,其威胁程度,远比那些实力强大却一目了然的对手,要可怕得多。
就在这时,卫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颇好地轻笑一声。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恨不得当场消失的韦伯身上,
然后,用一种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般,慢悠悠地问道:
“韦伯小弟,以你魔术师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位突然到访的‘客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诶?!”
韦伯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差点首接跳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卫诗这家伙竟然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点名自己!
尤其是在他刚刚明明己经配合对方演了那一出极其拙劣的“戏”之后!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是把他往万丈深渊里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刹那之间,场上所有英灵的视线,以及那些潜藏在黑暗中、来自其他御主的窥探的“目光”,
全都带着探究、审视与沉甸甸的压力,如同无数道冰冷的利刃,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现实与影像的双重维度里,无论是身处战场的旁观者,还是屏幕前的观众,心脏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毫无疑问,眼下这混乱至极的场面,就如同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火药桶,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便足以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混战。
而在这种时候,获取关于这位未知强敌的任何一点情报,都显得至关重要。
在场的每一位英灵与御主,无不对这画风诡异、气息危险到了极致的Berserker,抱持着最高等级的警惕与怀疑。
然而,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吉尔伽美什那双赤红的蛇瞳,早己从卫诗那令人作呕的身影上移开。
此刻,他正一瞬不瞬地,用一种极其冰冷、极其傲慢的目光,“回敬”着Berserker那透过头盔缝隙投射而来的、黏稠而疯狂的凝视。
那道目光中,不包含丝毫的敬畏,没有半分的惊叹,唯有最原始、最污浊的杀意与毁灭欲。
如同肮脏的泥滓,如同腐臭的污水,试图玷污他那如同黄金般璀璨无瑕的灵基,试图亵渎他那至高无上的王者尊严。
身份卑贱者,连目光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卑贱与污浊。
对至高无上的英雄王而言,被这样的目光所注视,所觊觎,是远比宝具被窃、言语被忤逆,要严重百倍、千倍的——奇耻大辱!
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在吉尔伽美什的心中轰然升腾,瞬间便燃烧到了极致!
相比于那个自称为王、却满身铜臭味的Rider,相比于那个巧舌如簧、竟敢偷窃他珍宝的卑劣“裁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