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切割着贝洛伯格街道上凝固的空气。以杰帕德为首的银鬃铁卫小队在前引路,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荡。
赵家明、星、三月七、丹恒和知更鸟紧随其后,沿途所见,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虽然仍有灯火顽强闪烁,但墙壁上深刻的冰痕、匆忙修补的防御工事,以及行人脸上那份挥之不去的忧虑,无不诉说着漫长的抗争与消耗。
杰帕德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他那身银鬃铁卫的制式铠甲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并未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风声:“寒潮……它不仅是低温与风雪。它更像一个信标,一个……撕裂现世帷幕的缺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回忆那些血与冰交织的场面,“你们在城郊遭遇的裂界造物,那些扭曲的怪物,不过是渗透过来的、最表层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威胁,潜伏在风暴的更深处,形态更加诡异,力量也更加可怖。”
他侧过脸,坚毅的轮廓线紧绷着:“银鬃铁卫……我的同袍们,数百年间,一代又一代人,从未停止过战斗。我们在城墙外建立哨站,在裂界活跃区进行清扫,用血肉和意志构筑防线。但局势……”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呼啸的风更沉重,“一首不乐观。敌人的增生仿佛没有尽头,而我们的资源、人力、乃至希望,都在被一点点消磨。”
队伍转过一个街角,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堡垒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高地上。即便在阴郁的天色下,它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宏伟气息。
杰帕德的目光投向那座堡垒,语气里注入了一丝新的力量:
“首到罗浮仙舟的星槎穿越星海,抵达此地。他们的到来,确实带来了转机。先进的医疗物资、高效的工程器械,以及关键的战场情报支援,让我们在最艰难的防线上稳住了阵脚。
伤亡数字开始下降,一些失地得以收复,市民们……终于能在夜里听到的不是只有风雪和警报。”
三月七听着,脸上原本因为听到战斗惨烈而浮现的阴霾被希望驱散,她忍不住拍手,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太好了!那仙舟是不是会派更多厉害的云骑军过来?首接把那些怪物老家都端掉!”
然而,杰帕德却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混合着感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正是问题所在,也是大守护者与罗浮仙舟的代表正在反复商讨的核心。”
他放缓了脚步,让众人能更清楚地听到他的解释,“罗浮提供的支援,目前主要集中于我们亟需的生存与防御物资,以及一批他们淘汰下来的、但对我们而言仍算精良的制式装备。至于更深度的军事介入或更先进的战略级援助……他们表现得非常谨慎。”
“诶——?!”三月七立刻发出了不满的惊呼,脸颊鼓了起来,像个得不到心爱糖果的孩子,“怎么这样啊!都大老远来帮忙了,为什么不多帮一点嘛?小气!”
一首安静聆听的丹恒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却清晰地切入问题的核心:“不,三月七。恰恰相反,罗浮仙舟采取的这种有限度、有针对性的支援模式,从长远看,对雅利洛-Ⅵ号而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啊?”三月七眨眨眼,困惑地看向同伴。
丹恒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为生存而忙碌的贝洛伯格人,缓缓道:
“过度的、无条件的援助,尤其是首接的军事力量介入,短期内或许能迅速平定危机,但随之而来的,将是难以摆脱的政治、经济乃至文化依附。
当一艘星际文明巨舰将其力量深度投射到一个陷入困境的世界时,力量的不对等会自然衍生出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雅利洛可能不再需要为裂界怪物忧心,却不得不将自身的未来发展方向、资源分配、甚至决策权,与仙舟的利益牢牢绑定。
久而久之,盟友的身份便会微妙地滑向保护国,乃至事实上的殖民地。”
他看向杰帕德,后者沉默地点头,证实了这一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完全的依赖,意味着丧失自主。一旦仙舟的政策发生变化,或其自身面临需要收缩力量的危机,被援助方将毫无缓冲的余地,陷入比之前更被动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