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当年他们捧着《导演札记》、《电影概论》、《世界电影史》……灯下苦读,拿到试镜的剧本两人一遍一遍地对练。
“过奖了。”顾明钧微微颔首,礼貌而克制地端起茶杯,显然无意继续这场商业互捧。
主持人只能将话题拉回电影本身,“对于《暗夜微光》这部片子以及您扮演的角色,您有什么样的解读呢?”
许亦清怔怔站在那里,看着那抹侃侃而谈的身影。
熟悉的声音像一把钥匙,“哗啦啦”打开了记忆深处的胶片盒,那些尘封的过往一幕幕如同放映电影般从眼前掠过……他的唇角抖动着,似乎泛起了一抹笑意,抬手关闭了电视。
因此没有听到主持人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顾老师,如果让您对二十五岁还在跑龙套的自己说句话,您会说什么?”
场面有片刻沉寂,顾明钧对着镜头一字一句低声道:“不要害怕,不要着急,不要把最重要的人弄丢。”
许亦清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然而极力控制的思绪却在梦境里反扑。
“公司说得有点道理,这个时候再出面澄清确实没什么意义,”那双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他,“对不起亦清,我在湄公河上漂了三个月,手机都被收了,是真不知道你遭遇了这些……”
许亦清揪紧了被子。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问你宋奕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溢满愤怒与哀恸,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泛白波浪般颤抖,“下贱!你他妈自甘下贱!”狠狠甩过来的一巴掌,最终落到他肩膀上,那人转身走远。
许亦清弓着腰,大口地喘息,“别走,别走……”他喃喃地低声。
昏暗的地下室里,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潮湿的霉味,辨不清颜色的被褥间是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结实的臂膀搂着他,将烟递到他唇边,“等领到这部戏片酬,咱们就换地方。委屈你了,”温柔的亲吻、低沉的嗓音,“等有钱了,我一定买个大房子,养只猫养只狗,再请个佣人给咱们做饭……”
许亦清蜷缩在枕堆里,婴孩般盘成一团,双臂抱紧了肩膀。
“亦清,你快看!那就是金城!”北上的列车上,十年前的顾明钧说着家乡话,一脸兴奋地抱着他摇晃,“我们一定可以在那里扎根!实现我们的梦想!”
梦想啊……梦想……许亦清在睡梦里翻了个身,眼角沁出泪来。
第二天清早,拉开车门打了个照面的两人都是一愣,两双熊猫眼面面相觑。
“啊亦哥,你昨晚上也失眠了?"林钰一脸关切,实则难掩兴奋,“难道跟我一样……”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着,眼前不断晃动着许亦清微闭的眉眼,还有舌尖感受到的那道缝隙。尽管还没来得及深入地勾缠、品味就被导演喊了“卡”,但他心里有了底。
对男人来说,只要他的身体不排斥你,这事就成了一半。
林钰对自己的魅力向来信心十足,千方百计都要出演这部bl剧,本就冲着许亦清去的,品尝到绝美滋味的同时瞄到了胜利的曙光,怎能不叫人心痒难耐以至夜不能寐?
许亦清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什么样我不知道,我是看剧本。”看林钰还在那傻笑,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你看了台本没有?今天有你跟韩宇的对手戏。”
林钰低头剥鸡蛋,拿保鲜膜裹着递过去,“给,我出门前煮的,眼睛下面滚一滚吧。”见许亦清皱眉,忙不迭地点头,“看了看了,他要打我嘛。”
在酒吧撞见两人亲密互动,韩宇终于对汪逸阳的插足行为忍无可忍,派人把汪逸阳“请”走,准备好好给他一顿教训,借机宣示自己对桑沐的主权。
这种戏份是最容易“公报私仇”的了,跟侯超合作过一季,许亦清对他也算了解,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霸爱》第二季不止大幅加重他与林钰的对手戏,对林钰这个角色本身的塑造也更细节、更立体,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许亦清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相比侯超,他私心里更偏向林钰——不仅因为林钰演技过关、态度敬业,更因为第一季的宣发,侯超没少给他难堪。作为大火的双男主剧,各种采访、扫楼、直播很不少,玩游戏、合影的互动环节,侯超总要暗戳戳摆出一副对他退避三舍的态度。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多年前那场针对许亦清的网暴正是因取向和同性绯闻而起。侯超这个态度就好像直男对他这个真给子避之不及但又迫于营业压力不得不勉强配合。
不动声色地将人踩在下位。
林钰睁着一双狐狸眼,“亦哥,你是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