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不耐烦听顾明钧的奋斗史,皱眉道:“那他俩到底为啥分?”
“人顾明钧不是低迷了两年吗?听说……我只是听说啊,许老师就有些看不上了,后来又说为了上戏许老师跟新悦那个周总……你忘了,许老师走红那部《霓虹》就是新悦投资的。”
蔡顺是人精,瞄见林钰黑成锅底的脸色,及时收声,“圈里这些事都说不准,听风就是雨的。《霸爱》这两部我跟许老师打交道……不像这种人。后来他不是还被网暴嘛?要真有靠山也不至于。”
他凑近林钰耳廓,低声道:“而且我刚听顾老师那口气,好像有个什么项目想跟许老师合作。人家现在炙手可热,明摆着是想提携许老师,真要有这茬记恨还来不及哩……”
林钰再也按捺不住,端杯站起身:“不是要拍视频吗?走!”
他从不是退缩的性格,越有人争抢越来劲,挺了挺脊背,挂上一副得体笑容,端着那杯威士忌,走到人群中去,举止优雅地先跟顾明钧碰杯,又给施导和副导演敬酒,蔡顺抓着手机在一旁“咔嚓”个不停。
末了,他抓起一只话筒递给许亦清:“亦哥,咱俩唱一个?”明明是早就商量好的,他说得像是临时起意。
许亦清放下手中酒杯,配合地跟他走到台前。
原本围着唱k的那一堆立刻让出中心的位置,旁边玩桌游的几个也走过来,又是拍掌又是倒酒的烘托气氛。
林钰一把烟嗓一开口就博得众人掌声:“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他那双眼睛本就亮堂,此刻更是含情脉脉地看向许亦清,一字一句唱得缠绵悱恻:“……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选秀成团c位出道的,歌舞具备专业水准,但也没有把另一位碾压下去。
许亦清的声音清冽干净,演绎这种舒缓的情歌十分具有感染力,但林钰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他在回避他目光的勾缠,总是不经意地瞥向人群后方——那里端坐着顾明钧。
林钰在话筒背后气得咬牙。
一首歌唱完,节奏还没完全停歇,顾明钧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巴掌,“很多年没有听亦清唱歌了。”
“很多年”三个字对后来者向来具备杀伤力。
林钰面色沉了沉,接过许亦清手里的话筒,顺势攀着他胳膊,在三个人聚拢来的小圈子里,用倾慕的口吻,低声笑道:“亦哥不光歌唱得好,厨艺也是一流的。”
许亦清:“……”
顾明钧转头盯一眼许亦清,嘴角向下沉了沉:“亦清,聂导在我那个包厢,刚说那事我们一块聊聊。”
他转身跟施导几个打招呼,“我那边还有一班朋友,失陪了。”十分自然地伸手攥住许亦清另一只胳膊。
林钰当然不肯松开,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似乎涌起一阵“劈里啪啦”的电流声。
刹那间的怔忪,许亦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甩开了林钰的掣肘,低头跟着顾明钧走出了包厢。
胳膊上传来铁钳般的触感,许亦清被拖着在长廊里疾行,这一幕实在太熟悉,让他忘了要反抗。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顾明钧攥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进a大的小树林,一把将他按在树上:“亦清,你为什么躲着我……”
后来到了金城,好几次的饭局、酒会,他都是这样匆匆而来,冷着脸、一言不发拖起他就走。他在圈子里坏脾气的名声由此而起。
攥着他胳膊的手指仍然修长有力,隔着衣服也抓得人生疼。许亦清喃喃道:“明钧……”
听到这声低唤,顾明钧蓦地停下脚步,深吸口气,转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严厉而低声道:“你昏头了是不是?跟那种货色搅和在一起!还做饭给他吃?许亦清你……”
过往的时光又一次穿梭而来——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那种饭局是能去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家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许亦清!”
“朋友?这圈子里有什么朋友?谁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刀!回头着了他们的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许亦清抬起双眼,怔怔看着眼前人。并不是五天、五个星期、五个月,是五年啊,他怎么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