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了?”古敏皱眉,关切地问。
“即将失恋,正想甩了来着!”隋泱往自己盘里夹了几片蔬菜,状似毫不在意,“哎呀老师您不也说我那几篇sci论文在临床研究部分需要多些探索吗,我这就听话去学习啦!”
“真的只是失恋?”
隋泱点头,笑着迎上古敏的目光,没有人看好她跟薛引鹤,包括她自己,真话说一半,也不算撒谎吧。
古敏在隋泱脸上审视一番,稍稍放心,“行,反正你年纪还小,出国历练历练是好事,至于感情,我没什么经验能教给你,你开心最重要。”
古敏奉行不婚不育,她的世界只有事业,男人,只会是事业上的绊脚石。
当然,她不会要求爱徒跟自己走同样的路,她把泱泱当做自己女儿般看待,她希望她有人疼有人爱,偏她心里只有薛家那位公子哥儿,爱上这样的人,伤痛在所难免,如今想开了倒不是什么坏事。
隋泱连连点头,不断往老师餐盘里夹着食物。
古敏扬起餐盘,躲开隋泱不停歇的投喂,“行了行了,你自己多吃点,瘦成什么样了,到时候手术刀都拿不稳!哟,周院长要走了,我去打个招呼!你别跟着了,吃点东西!”
隋泱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用叉子戳起一块糕点,拼命咽下。
“泱泱……”陌生男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隋泱背影一僵,缓缓回头,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冷下来。
是隋华清,她的生理学父亲,那个为了前途名利抛弃妻女的凤凰男。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昂贵的西装,但面色却不似当年那般容光焕发,反而疲态尽显,他的脸上堆着隋泱从未见过的、近乎讨好的微笑。
隋华清看着长相酷似前妻蔺珊的隋泱,百般回忆涌上心头,小小年纪在心内科领域就有如此成就,不愧是他和蔺珊的女儿。
“泱泱,爸爸为你高兴……”
隋泱皱眉,“爸爸”二字让她觉得恶心。
隋泱放下餐盘,转身欲走。
隋华清上前一步,挡住隋泱去路,“泱泱,我们谈谈。”
他声音不低,且两人一个是国内心内科大拿,一个是刚获奖的新星,自然引得周遭人侧目。
隋泱不想被关注,尤其是和隋华清一起,她看一眼四周,旁边正好有扇门通向外间阳台,于是朝外走去,隋华清疾步跟上。
“泱泱……”
“谈什么?谈你的妻子到处宣扬我是私生女,妈妈是不要脸的小三?还是谈你的小女儿隔三差五向学校、医院举报我作风不正傍大款?”隋泱声音冷到极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止不住地颤抖。
自从知晓母亲蔺珊和自己存在的那一天,隋华清的现任妻子梁琴心一家就无时不刻往他们母女身上泼脏水。
“对不起,爸爸有很多的不得以,你妈妈……”隋华清伸手想要触碰隋泱。
“别提我妈!你不配!”隋泱提高声音打断,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背撞到阳台安全护栏,目光不受控制透过身后透明玻璃朝下看去。
她此时位于十七楼,下方车流如织,行人如蚁群般穿梭,玻璃幕墙折射下的夕阳殷红似血,像琥珀杯中沉底的葡萄酒光,又像沾染铁锈腥甜丝绸的暗涌,美得令人战栗又窒息。
隋泱忍不住向斜后方靠近一步,那股扑面而来的致命吸引力让她心神颤动,熟悉又让人心惊,某一刻她希望自己能快速坠入其中,直至与这城市血脉相融合。
“泱泱你怎么了?”
隋华清的声音触发了隋泱胃部的不适,让她暂时从中抽离,一阵轻微的目眩之后意识回转,这才惊觉自己又一次有了轻生的想法。
她面色苍白,内心无比渴望脚下那片土地,但脑中又有一个微弱的,好似母亲蔺珊的声音在叫她离开。
她下颌绷紧,尽全力试图远离,她费力抬脚,每一步都挪得艰难。
“没事吧?”隋华清见状面露关切,朝隋泱伸出手。
隋泱皱眉,那种恶心感再次上涌,她不愿听他的声音,更无比反感他的触碰,也不知何时突然有了力气,她躲开隋华清,提裙穿过阳台往后台盥洗间跑去。
此处盥洗间内三个隔间已有两间客满,她直冲向第三间,关上门,她喘息着,后背剧烈起伏,虽然恶心难受,却只是干呕两声,眼泪混着唾液滴落,狼狈不堪。
隔壁隔间内有人正刷着娱乐新闻,声音清晰可闻。
“薛氏二公子日前飞抵巴黎参加金融峰会,前女友苏小姐专程从伦敦飞来做专访,问及感情状况时,薛少竟破例回应“随缘”!更劲爆的是,两人离场时薛少主动扶腰护送,与当年热恋时如出一辙……”
伴随着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涌,隋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