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薛语鸥凑在一起玩游戏,听一旁牌桌上薛家亲戚们的闲聊。
“引鹤前女友们个个家世显赫。”
那不过是亲戚们的调侃之词,她却深深记住了这句话,当时就白了脸。
薛语鸥那时已看出她暗恋她哥这件事,怕她难过,站出来与亲戚争辩。
“家世显赫又如何?各位阿姨婶婶见得最多啦,那些联姻的,有几个笑着走出婚礼现场的?不过是从一个金笼子换到另一个金笼子,带着珠宝谈生意,抱着账本入洞房!”
那天辩了很久,薛语鸥甚至搬出了自己亲爹亲妈联姻的例子现身说法,最后是薛妈妈板着脸将薛语鸥赶回房间才收了场。
如今想来,其实她对那些前女友并无太多嫉恨,她很清楚自己与她们并非同一世界的人,那些明艳张扬、家世显赫的女子,如同橱窗里的奢侈品,她从未想去触碰,也从不曾想过走进去。
当然,对于苏雅宁,她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她曾经亲眼见过她与薛引鹤并肩出席晚宴的样子,那样的耀眼夺目、天造地设。
薛妈妈从不掩饰对她的偏爱,即便后来他们分手,也还是经常把“可惜了雅宁那孩子”挂在嘴边,任谁都听得出来那份藏不住的意难平。
她并不讨厌苏雅宁,那次宴会上,她因紧张不小心碰翻果汁时,苏雅宁不动声色递过一方丝帕,解了她的窘境。
那份恰到好处的善意,和无可指摘的优秀与从容,反而更深地刺痛了她。
她那么好,好到连施舍都令人感激——这才最让人绝望。
她后来偷偷查过她的履历:北舞、中传、国际奖项……而那时的她,背负着“私生女”、“拜金女”、“关系户”的标签。每一条都彰显着云泥之别。
苏雅宁的存在,照出了她自身的格格不入与卑微。
可她无法将她视为单纯的“情敌”,她对苏雅宁,怀揣着一种混杂着欣赏、自卑与淡淡悲哀的情绪。
欣赏其完美,自卑于自身的差距,悲哀于自己似乎永远无法成为,也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从未想过与苏雅宁比较,因为她觉得自己毫无胜算,也无需去胜。
再次看一眼电视画面,她调转购物车,缓步离开。
她爱的薛引鹤,与适合站在苏雅宁身边的薛引鹤,仿佛也是两个不同的人,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结完账,隋泱拎着超市购物袋,打车回公寓。
刚进门就接到薛星睿的电话。
“泱泱姐,在干嘛呢?我好想你啊!”语气不似平常的松弛,反倒带了些略显紧张的殷勤。
隋泱微愣,还是答道:“准备做晚饭呀,怎么了?”
“噢,你要不要吃荔枝,爸爸给我寄了好多,我把最大的一盒留给你了!”
隋泱听着略显急促和比平时高一些的音调,不禁莞尔,到底是十岁的孩子,纵使天资聪颖,然而那份孩童心绪,到底难以完美藏匿。
她柔声问:“星睿,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姐姐说?”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只听到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