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音乐,开始逗猫,车子移动缓慢,倒也不觉无趣。
“听着,小家伙!”他伸手轻敲宠物航空箱透明的箱面,声音压得低缓,语气郑重。
小德文一觉睡醒,精神奕奕,此刻发现有人逗它,十分配合地竖起小耳朵。
薛引鹤见状唇角上扬,“等下你要见的人,叫隋泱。”
“隋~泱~”他特地极慢地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仿佛光是介绍这个名字,就需要额外的认真。
小猫乖巧地轻轻“喵呜”了一声。
“她很……漂亮。”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稍显生涩,但语气异常笃定。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就好像是……”薛引鹤看着车窗外,眯眼十分认真地思考,“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很安静,很干净的那种漂亮。”
前车启动,伴着喇叭声,他跟近了一些,当车流再次停滞,他偏头看猫。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箱子的透气孔,薛引鹤的语气渐渐染上不容置疑的训诫意味:“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乖乖陪着她。她看书时,你就窝在她膝盖上;她熬夜时,你就去挠她手,催她睡觉;如果她不开心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更沉,也更温柔:“你就去蹭她手指,叫她一声,轻轻咬一咬指甲也行,就像你刚才用牙磕我一样。”
车流再次缓行,薛引鹤最后瞧了瞧箱子,“记住了,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还未到路灯打开的时候,天色却肉眼可见地快速暗下来,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几秒后,巨大的雷声轰然炸响。
车流再次停滞,明明离家不到两公里,却已开了半小时。
小德文被雷声吓到,小爪子不安地抓挠着箱壁,薛引鹤眉间也浮起焦躁。
有交警过来疏导交通,他降下车窗询问,被告知前方发生车祸,正在处理,需要再等一会儿。
薛引鹤摇上车窗,给隋泱拨去电话。
“嘟……嘟……嘟……”
这忙音陌生又熟悉,直到第五声都没有人接。
薛引鹤盯着屏幕上“泱泱”二字,指尖无意识收紧,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自他从巴黎回来之后,或许更早,他似乎就频繁陷入这种等待里。
记忆中她总会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最迟不会超过第三声,就迅速接起,就好像她时刻在守候着他的电话。
然而现在……他忍不住猜测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再第一时间回应他?
焦躁感更添一分。
忽地,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雨幕,路灯倏然亮起,汇成另一条街市。
薛引鹤猛地回神,失笑摇头,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为这点小事胡思乱想。
这么大的雨她还能去哪里?此刻必然是在厨房里,围着她的素色围裙,或许正在专心切菜,或许在卖力翻炒,无暇顾及手机铃声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空下来看手机时,对着未接电话懊恼又急着回拨的模样。
雨声阵阵,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那点莫名烦躁,车流逐渐顺畅,他轻点油门,专心开车。
六点十分,薛引鹤的车终于驶出拥堵路段,他没有第一时间驶入小区,而是转去附近花店给隋泱买了一束鲜花。
洁白饱满的栀子花束散发着清冷馥郁的独特香气,这是隋泱最爱的花。其间点缀绿色尤加利叶与淡紫色小苍兰,米白雾面纸包裹,配上深灰缎带,整体简洁高雅。
难得的晚餐,他需要一些仪式感。
推开家门,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纯粹而浓郁的油脂香气,与他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家常菜香味截然不同。
不管是什么味道,她在等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真正安定下来。
他将宠物航空箱打开,在猫食罐里添了些猫粮,随后关上,将箱子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乖,先藏会儿,等下我们给她惊喜。”他悄声对小家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