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连续站了两天,腿脚渐渐不支,偷偷踢了两下腿,眼角余光瞄到门口的椅子。
可看到身旁的人依然纹丝不动,站得笔挺,她忍住了过去坐下的念头。
不管她对这个男人有没有感情,她得表现出一个刚刚丧夫的女人的悲痛和忠贞。
门口兄弟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有什么想说的全在眼神默契里。
阿彪看了两眼高佬,眼神无声转到灵堂里的女人身上,高佬又看看肥波,肥波看金牙炳和阿豪……
大威哥生前最重要的几个兄弟凑到外面角落,漆黑窄巷里一眼看不到头,抬头是杂乱无章的各种管线,似密不透风的蛛网罩在城寨上空。
阿彪点了支烟,又给兄弟们递烟。
默默抽了几口,他直盯着这几位,压着嗓子开口:“明天可就出殡了,你们什么打算?”
大家都没说话,阿豪更是看都没看他。
阿彪有些崩不住,上前扯了他的烟,“你们真把那女人当大嫂了?”
“我们早就跟着大威哥了,她算什么东西?”
“大威哥留下的东西,都是我们打下来的……”
被夺了烟的阿豪没有半分恼怒,只说:“等明天再看,总是要先送大威哥走。”
“再说,廷仔不是还在?”
资历最老的大哥金牙炳也开口:“是咯,廷仔还在,他不会让人乱来。”
又是一阵沉默。
阿彪看看这群人,却不以为然,冒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廷仔还不成气候吧。”
“不过,总得先送人走,才好动手。”
门口挤着的人走了好一阵,灵堂里愈加沉寂。
他们出门的瞬间,甄真的视线穿过敞开的大门望出去,只有浓黑的夜色,模糊看见一些男人们远去的背影。
阿彪和高佬的背影尤其好认。
这两人个子都很高,高佬更瘦一点。
她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接着就听到少年的声音,“累了,就坐一会。”
椅子已经到了她身后。
宋绍廷平静地落座,见她迟疑又把椅子往她身下移了几步,漆黑眼珠注视着她。
甄真恍然间居然想到战虎,一直跟着自己的退役警犬。
那只狗是被遗弃的,她在路边捡到的德牧。
毛色漂亮,眼神清澈无辜地望着她,甄真匆匆路过都不得不停下来看一眼,最后带回武馆。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少年偏开了视线,打破沉默:“龙虎帮的人会不会来?”
“我不知道。”她回神,下意识看向风平浪静的外面,预感并不好,“快十二点了。”
“希望他们不要来。”少年垂着眸子,声音很淡。
“别怕,有警察在。”
甄真不得不安慰两句,毕竟他还是个高中生。
“警察?所以你那天真的是去警署?”他却突然提起那天的事情。
“不是你跟着我?”
“你怀疑是谁?”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