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今天是红姨清醒的一天。
那就不用再强调宋绍廷是本人了。
于是,这个晚上过的风平浪静,可是临到洗澡的时候,她还是犯了难。
没有淋浴洗澡是她穿过来遇到的最大困境了。
她深以为然。
狭窄的洗手间里放不下两桶水,可是一桶水,她洗完完全没感觉。
如果有淋浴和自来水,该多好。
宋绍廷很知趣地在她洗澡前去了天台。
这次没再发生尴尬,她成功地把第二桶水搬进去洗了个痛快。
她出来时一身清爽,看着昏黄的室内怔住。
客厅里没人的时候,灯都是关着的,今天却打开了。
天气闷热,甄真也想去天台放放风。
今晚,天台很安静,大概是夜深的缘故,嬉闹的孩童都已经归家。
她只看见少年清寂的背影,这人坐在一堆不知名的杂物上,白色衬衣在微光中显得晕黄。
站在最上面一级楼梯,只见墨蓝色的低矮天空如一柄的沉重的锅覆盖下来,全部压在清瘦的少年背脊上。
她正要出声叫他,模糊中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泣。
脚步戛然而止。
她生怕惊动了他。
从大威出事以来,他从未掉过眼泪,除了那瞬间的惊恐,他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对一个少年来说,这本是件奇怪的事。
甄真等了一会儿,那抽泣声在夏夜的风声中被吹散,渐渐不见了踪影。
她退回两级楼梯,然后重重地重新踏上这几级台阶。
非常明显的脚步声让少年猛然回头。
甄真仿若没看到他眼底的湿润,径直坐到他旁边,望着隔壁栋乱糟糟的旧家具和垃圾堆,那些东西倒伏在暗夜里,如同蛰伏的怪兽。
“你……不回学校了?”她坐了一会,问道。
“我在家里也可以学。”
“确定?”
“确定。”
“你真的被保送了吗?”
甄真偏头看着他,“说实话,你知道,我可以打电话去学校问的。”
他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说:“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还有两天。”
“行,两天后,你回学校。”
两人又坐了一会,等到一架飞机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甄真抱着手臂,仰头看着飞机远去的痕迹。
宋绍廷忽然说:“有一次我们在这里看飞机,我哥跳得很高,手上还举着一根长棍子,他说他能碰到飞机。”
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少年才会这么做。
“多危险啊,哪里能玩飞机。”
“是,可是我们没别的玩,只能玩玩这个。”